靳天翎睁开眼睛,哑着嗓子问道:他那个儿子,真的死了?

    徐纵听他说话,这才松了口气:对,是真死了,听说是跳河自杀,在河里泡了几天,自己浮上来了,他妈亲自来认尸的。

    车里又陷入了沉默,只剩下汽车轮子摩擦地面的声音,还有窗外时不时的鸣笛声。

    姜盼忽然感觉到一阵疲惫,她把手臂挡在额头上,闭上了眼睛:看来,我们又猜错了,那个人不是尤雪梅的儿子。

    靳天翎盯着窗外,不知在想什么。

    忽然,姜盼的手机响了,她打开一看,是段导的电话,这时候,她才想起自己还有一部电影没拍,那部《神域之鸟》。

    喂,段导?

    姜盼,我们那部戏不拍了,你不用投资进来了。段导的声音非常地疲惫,像是受到了非常大的打击。

    发生什么事了?姜盼诧异。

    一时说不清楚,这件事责任在我。段导沉默了许久,才给出了这么一句话:小楠生病了,我得照顾她,我非常感谢你对这部戏的支持,只是这次要让你失望了。

    更多的事,姜盼不好多问。

    毕竟这是人家的家事,她一个外人究根问底的确不太好。

    好,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后,她想了许多。

    这几天因为照顾弟弟,新经纪人杨喆给她打了电话,给她接了几个剧本,是女二,让她这几天准备准备。

    姜盼知道,杨喆是在报复她。

    报复当年她揍了他一顿的仇,你看,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有个机会,他就想狠狠地折腾她一番,姜盼难道还不清楚么。

    第二天,姜盼就去了剧组。

    结果她第一天去,就给所有人留下了个不好的印象。早上,杨喆说好了六点半接她,结果却迟迟不来,最后她没办法,只好打车过去。

    所以第一天,她迟到了。

    其他的不说,这部戏开机那天,她因为要照顾弟弟,所以推了,其实只要有女一男一在就好了,其他人并不在意几个配角。

    《东唐盛世》是一部宫廷剧,而姜盼在里面演的是一个女刺客,上午都是拍的男主女主小时候的事,基本没她的事。

    其实姜盼完全可以下午来的。

    但导演强调过,第一天开机,所有人都必须要来,士气必须足。

    下午拍的是女刺客蒙着面来刺杀男主,男主这时候才五六岁,是个小皇子,之后,女刺客被御前侍卫刺伤肩膀,然后跳墙逃了。

    拍这个场面时,姜盼需要吊威亚。

    第一个场面,是女刺客从墙上跳下来,这里需要吊威亚,很轻松就过了,然后是潜入皇子的房间,正准备刺杀。

    女刺客举起刀剑,正准备刺下,忽然颈后一阵凉风,她意识到不妙,连忙收回剑抵挡,堪堪稳住了身体。

    刀剑声很快就引来了丫鬟小厮,嘴里大喊着:抓刺客!抓刺客!快来人抓刺客啊!

    跟女刺客打斗的,是皇帝安排在皇子身边的影卫,那都是经过层层筛选选拔上去的,武功自然高强,他把女刺客引到了院子里。

    女刺客见势不妙,打算跳墙逃走。

    忽然,影卫一剑刺进了女刺客的肩膀里,这时侯,姜盼放在衣服里的血袋破了,血迹一点点浸透衣服,她脸色逐渐苍白。

    所有人都觉得姜盼演得太逼真了,逼真得有些过分,场外的一个小姑娘跟旁边朋友低语:真演技真牛,跟真被刺伤了一样,你看看,她那脸还没抹粉就煞白了一片

    打斗过程中,女刺客的面纱已经被揭了。

    最后,女刺客跳上墙逃了,脚步踉跄。

    卡!

    导演喊了声卡,那个影卫就走进人群里,慢慢地离开了,周围人都有说有笑,开始准备下一个镜头,忽然有人尖叫起来!

    这时候,才有人发现姜盼的不对劲。

    姜盼的肩膀血红一片,即使把血袋拿了出来,那血还是止不住,那小女化妆师扒开她衣服就吓住了,喊了起来:姜姐受伤了!

    第68章

    周围人听见有人受伤, 立马围了过来。

    导演也赶了过来, 冲周围喊道:都散开散开,围在一起干什么,氧气都被你们吸光了!

    姜盼失血不少,她头有些晕。

    这时候, 她忽然想起了那个影卫, 当时正在拍戏, 她强忍着痛拍完,等她下意识寻找那个影卫时, 她已经晕过去了。

    她醒来时, 看到了靳天翎。

    那个影卫呢?她猛地坐了起来,忽然眼前一黑, 脑袋供血不足,又倒在了床上。

    靳天翎从她身后拿起枕头,垫在她背后, 方便她坐着:什么影卫?

    姜盼抓住了靳天翎的手, 有些急迫:我可能看到原少东了, 虽然他当时蒙着脸, 但那双眼睛我是不会认错的!

    靳天翎脸色一沉:你的肩膀就是他刺伤的?

    姜盼点头, 回想起那一幕:当时我只觉得他招招都下了狠力,但导演那边没喊停,我也不能停下来,直到后来,他刺伤了我, 我就觉得不对劲了,剧组里道具都是假的,不可能放真的。

    被刺伤后,为什么不喊停?靳天翎脸色冰冷,隐隐有些怒气:你真当自己是铁打的吗?如果不是及时被人发现,你血早就流干了!

    导演没喊停。

    你傻吗你。

    姜盼被他说得也有些生气了:我当时正演着戏,哪里能想那么多,我也是事后才想起来他是原少东!

    病房里顿时陷入沉默。

    姜盼知道自己最近情绪总是容易冲动,她深呼吸了几下,逼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肯定找不到他了,一个群演,拿一天的钱,就连导演,恐怕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别说长什么样了。靳天翎道。

    姜盼靠在床上,从旁边拿来一个苹果削着,削了两下,就没耐心继续削下去了,直接一口咬了上去,冷哼一声:我知道。

    现在,他的目标是我了。说这句话时,姜盼的神情漫不经心,仿佛在说‘我打算一会儿吃饭’,没有半丝害怕和恐惧。

    靳天翎沉默地看着她。

    姜盼瞥了他一眼,嘲讽一笑:你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现在想开了,反正我和我弟弟都成这样子了,再糟糕点,也不过是一死。

    我和他相依为命,不需要为谁养老,我们走了,也没有人会永远记得我们。她这句话,是恶意激他的。

    凭什么就因为他喜欢她。

    她和她弟弟就要遭受这一切。

    靳天翎眼里果然闪过一丝痛苦,他捏紧了拳头,低下了头,看到这样的他,姜盼心里莫名有一丝快意,还有一股不知名的情绪。

    许久,他开口:你这是认命了吗?

    姜盼抿着嘴,不说话。

    我认识的姜盼,可没有这么容易被打败,你恨我,我都知道,有什么怨气,等那个人被绳之以法了,我随你处置。

    姜盼偏头转向窗外,手紧紧攥着被单。

    如果做出什么傻事,我只会看不起你,任何轻视生命的人,我都看不起。靳天翎站了起来,从床尾拿下外套,转身离开。

    病房里重新安静了下来。

    姜盼低头看着手里的苹果,捏紧了它,手指因为用力微微泛白。

    因为在众目睽睽之下,原少东还不敢明目张胆地杀她,这次的肩伤,算是给她提的一个醒,剑并没有进去很深,只是流了很多血。

    因为这次肩伤,姜盼在医院躺了一星期。

    她一出院,就接到了徐警官的电话:那个小姑娘松口了,她说她接近靳哥,不是为了报复他,只是想见见他。

    姜盼静静地听着。

    原少东威胁了她,说如果她不写信,他就会对她的父母动手,就像他之前杀的那几个女人一样,所以靳雪菱答应了。

    你跟靳天翎说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