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反周遭本让人觉得阴冷沉重的魂力一轻,显然是李丽并未怀疑折丹说的话,几乎在折丹话音刚落,她便果断解除了周稚身上的暗招。

    “前辈…”

    周稚只觉得身上一轻,并着连日来入骨的阴寒都觉得缓和了不少。

    他有些愧疚的快步行至碧色身影的旁边,“是晚辈大意了,我以为我只是普通的阵法反噬没想到那里面还夹杂着她的魂力……”

    折丹未答他,她的眼睛一直都在看着前方那个静躺着的尸体。

    “你不是一直招魂没有招出来吗?现在人主动出来了,不去问?”

    她依言未在向前靠近,却让周稚去和李丽交涉。

    尸体上空一直盘旋的雾气未散,很明显是李丽的魂魄还在,此时不问更待何时,他立马上前同魂魄交涉。

    “我们并不是坏人,此前招魂不过是想要了解你是被谁害死的,你既魂魄未散那么应当是记得一点你生前的事情的。”

    安然静躺的尸身依旧平静的睡在那里,其上一直若影若现的雾气却渐渐平静了下来,显然是听懂了周稚的话。

    “我也不问你为何前几天招魂时不出来,我只想问你几个关于凶手问题,可以吗?”

    李丽是先天智力障碍的孩子,智商一直停留在了十岁。

    而且也没有经受过什么教育此前一直都在流浪,周稚也不敢把话说的太过复杂,只能先从问问题下手。

    他紧盯着那团雾气,生怕又出什么意外。

    “可…以…”

    恢复平静之后的女声听上去不在刺耳,虽仍旧磕磕盼盼但这配合的态度已经够让周稚心喜了。

    谁料她的下一句话又将他的心情打入谷底。

    “但…我不…记…得…很多”

    李丽的声音里透着些许茫然,没有了凶恶的语气掩盖,便略显出了原本属于她的稚嫩口吻。

    周稚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大佬,她仍旧站立在原处,此时正双手微微环抱于胸懒懒的看着他。

    看他看她,她只颔首低眉示意他继续。

    “没关系,能记得多少就说多少,你还记得杀害你的东西长什么样吗?”

    邪魔最擅长伪装自己,除了不能变成活人,它们可以是任何样子。

    “是…是人!”

    人?周稚皱眉。

    “你确定是活人吗?邪魔厉鬼最会蛊惑人心,你还记不记得有没有看见那个人的影子?”他又问。

    李丽的魂魄在空中盘旋了一圈没有马上回答,显然是在努力回想,但片刻后却还是满满的肯定。

    “是人!有…影子!”

    厉鬼变作的人有形无影,这便是它们为什么变化不了活人的原因。

    人的影子是他们自己在外具显的魂魄,可它们本身就已经是死去之人,自然没有第二个魂魄可以用来伪装。

    得到肯定的答复之后周稚的眉头皱的更紧了,但李丽的尸身上的的确确有阴魂残留的气息。

    难道某种伪装成厉鬼的妖怪?

    还是……

    周稚想到某些自甘堕落与邪魔一道为伍的人,眼睛微眯了眯按耐下心中揣测。面上看不出半点情绪。

    “既然是人,那你认识那个人吗?或者说你对他有印象吗?”

    李丽常年流浪,见过的人不知凡几,现在她又大部分记忆都不记得,周稚原不指望她真的记得的。

    “我好像,有,见过,他。”

    好像是已经习惯现下说话的方式,她已经能一字一句的往外蹦字句了。

    虽急于得到线索,但周稚没有太过冲动,看着李丽魂魄的黑雾又重新开始翻滚,他连忙安抚她:

    “你不要着急,慢慢想,然后把你还记得的告诉我就好。”

    李丽毕竟是新生之魂,刚刚为了不让折丹靠近控制周稚又损耗了太多的魂力,此刻那团黑雾已经隐隐有消散的感觉了。

    “我只,记得,我见过,她,有人,打我,保护…啊…啊”

    话音才落她猛的发出痛苦的惊叫,像是忆起了什么十万分的苦楚,惨叫中又捎带了些微的哭泣。

    “呜呜呜……”随着哭声一起来的是周围又开始翻涌的阴力,比之尖叫这哭声更渗透人的耳膜。

    周稚猛的捂住耳朵,才刚恢复点血色的脸又被这哭声哭的苍白不已。

    他强忍不适,双手速起掐诀,以自身灵力为基底,开始在空中画符。

    以他手指落处为起点,灿金色的灵力犹如水墨,那符文繁复交错在他身前,不过霎时便立刻成型。

    周稚的衣袖无风自起,手上动作不停,灵力极速运转,金色的符文又分化无数飞至黑雾四周。

    他眉宇处满是肃穆。

    “——镇”

    霎时,灿金色的符文压过了黑色的阴雾,华光大作之下只听得哭声一滞,便具都归于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