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颗充盈着日神之血的心脏则成为了魔王的养料。

    圣子大概也想不到,在宿命的安排下相遇之前,一位勇者已经把自己的灵魂出卖给了恶魔。

    即使现在他站在她面前,向她宣告拯救世界的使命,也无法打动那颗石头心脏。

    那蜥蜴又是谁?

    她把常伴身边的每一个眷属在心里扫过一遍,实在想不出谁算得上和她紧紧相依。

    没有长驻魔王城的筛掉一批。

    受到畸变感染的再筛掉一批。

    如果“蜥蜴”已经身处教廷,圣子就不会说出“在圣殿等着他们“这句话。原本她有点怀疑的、刚刚和她共享同一具身体的伊芙也被排除。

    ……但也不能这么武断。

    伊芙躲在衣柜里,透过缝隙观察门口和陷在大床里的圣子。他看起来睡得很熟,无从判断梦境中的景象。

    魔王大人对她寄予厚望,离开之前特地留下能够对抗圣殿骑士的力量。

    ……但她真的不是那块料啊!

    深渊物种的战斗是纯粹的力量碾压,不能理解人类之间的战斗充满了技术和反应的随机性。

    伊芙曾经看到圣殿骑士们在训练场战斗,身穿沉重的铠甲依然动作敏捷,臂力足以将长枪投掷到几十米外。

    她怀疑魔王陛下从梦境里脱出,见到她骨灰罐的概率更大。

    “你躲在这干嘛,真丢人。”一道声音在她脑海里幽幽想起。

    伊芙又感受到了那种在巨大天体的光芒下无处容身的感觉。

    她松了一口气,“你终于回来了,梦境里是什么样子,你对他做什么了吗?”

    尤嘉回想了一下,诚实地说:“梦境里是一片黑色,我脱了他衣服看看里面,看到他的纹身。”

    伊芙分不清上司潜入梦境专门脱对方势力继承人衣服和圣子身上居然有纹身这两件事哪个更重量级。

    她沉寂半晌,清了清嗓子,“算了,我们回去吧。”

    尤嘉赞同,“我们回去洗个澡吧。”

    被夜色笼罩的圣殿,房梁上传来隐隐的交谈声。

    “你身上有什么纹身或者胎记吗?”

    “不要因为圣子身上就纹身就怀疑所有人哦。说起来他身上纹了什么,十字架还是圣子殉难图?”

    “谁会在自己身上纹这种奇怪的东西啊。”

    外派眷属的待遇还算不错,伊芙卧房里的浴室宽敞安静,水汽氤氲,白瓷浴缸上的水龙头是个抱着宝瓶倒水的小天使。

    沐浴时拥有身体控制权的是尤嘉。

    过程相当漫长,长到伊芙在意识海里崩溃大喊:“你看那么仔细干嘛!”

    “我身上真的什么都没有,快饶了我吧!”

    “你再这样我真的要淹死这具身体了!”

    魔王陛下悻悻放弃。

    一位嫌疑人彻底排除。

    她决定接下来邀请每一个眷属参加温泉度假,坦诚相见。

    但领地外的世界也很广袤,人口基数众多,说不定勇者就隐藏在其中。

    ……要不然在珀拉底附近发展一下温泉旅游业吧。记得回去之后把这个需求向缪拉提一下。

    第二天。

    一位来自珀拉底的普通女性职工一路前往位于圣殿顶层的圣座书房,对守卫在门前的圣殿骑士示意:“我有重要的事情求见圣座,来自珀拉底的要事。”

    她神色肃穆,确实像怀有要事。

    圣殿骑士交换了一下眼色,放下交叉的长枪,撤向左右两边,替她拉开大门,恭敬地颔首,“请进。”

    圣座坐在书房的尽头,身后是色彩繁丽的高大玫瑰窗。光透过彩色玻璃照在他身上,投下斑斓的阴影,逆光时显得气质阴郁。

    他低头查看书案的文书,直到她走到桌前,才抬起头,冷淡地说:“这还是第一次,有中间人来向我通知她的命令。”

    尤嘉点了点头,“确实没这个必要。”

    熟悉的语气和眼神让迦南的脸色微变,“你……”

    “来不及解释了。你愿意和我去浴室交流一下感情的,对吧?”

    第65章

    这是圣殿侍从长人生的至暗时刻。

    又一个珀拉底女人长驱直入,以讨论的公务的理由带走了圣座。

    谁家公务在浴室里谈啊!

    更可怕的是,过了几个小时,珀拉底女人衣衫严整地面色不改从浴室里走出,轻飘飘地离开,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浴室中水汽湿润,飘荡着莲花般遥远芬芳的气息。圣座靠坐在浴池边缘,挂着一身凌乱的长袍,肌肉线条山脊般起伏。他的睫毛被水汽打湿,眼角泛着淡淡的红晕。

    侍从长希望自己多心了。但是他怀疑那身外袍是有人把圣座扒光了看透了,又随手披上去的。

    察觉他的到来,圣座音色低哑地说:“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