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青年彼得写了三天三夜,写的那叫一个声泪俱下、痛不欲生,给萨沙整了几万字,到最后还得分两个信封装,分别标注“上”跟“下”。

    现在彼得从自己的旅行包里掏出信来,刚递进对面白乎乎的手心里,又猛地缩回来了。

    史蒂夫无奈了:“彼得——”

    彼得:“我……我寄回来,寄回来好点。”

    萨沙:“什么呀,神神秘秘。情书也没整这么厚啊,这是你的自编词典吗?”

    他看到信封上,还端端正正写了“to sasha”,就想伸手拿过来看。

    小蜘蛛一道蛛丝就上天花板了,两包信封死死抱在怀里。

    彼得羞愤欲死:“我寄回来——!”

    萨沙:“好好好行行行,你寄回来。”

    就是不知道现在外面的世界,邮局还能不能开门。

    这封信他大概率是收不到的。

    萨沙倒也没怎么放心上,又听史蒂夫继续无奈叫人:“托尼。”

    ……怎么听着跟幼儿园老师似的。

    第二个幼儿园宝宝拖拖拉拉地过来了。

    他戴着萨沙熟悉的金属面罩,然后他的表现比他的崽还差。

    托尼:“……呃。”

    托尼:“呵呵……”

    萨沙:“……”

    有关白罐的事情,是他从卢瑟那听来的——

    蝙蝠这段时间忙得脚不沾地,他俩反倒没什么时间沟通。

    一句话概括,就是白罐这个绝世腹黑,双拳难敌四手,栽在了蝙蝠侠和托尼这对,加起来黑到没眼看的组合手里。

    当初他开着初号机被俘,让卢瑟和白罐撤到了安全地带。

    随后蝙蝠侠回到基地,接收了白罐和备份托尼,什么也没说,先把白罐在无信号地带关了四五天。

    然后托尼把一瓶好酒摆在牢房的通风口,又不让白罐拿到,天天开着台小风扇,嗡嗡吹。

    白罐:“托尼·斯塔克,你太缺德了。”

    托尼:“我缺德?你一声不吭销毁了我一个备份,你他妈更缺德。”

    只有托尼了解,当自己处于最糟糕的状态,会是什么样子的。

    当年他打击罪犯、压力最大的时候,染上严重的酗酒习性;

    别人的祝酒词是“以上帝之名”,他的是“祝我不再昏迷”。

    ……当然,他还是会喝到昏迷才停下来。

    这具身体对酒精有很强的依赖性,尤其是白罐重拾了疯狂酗酒的习惯后。

    当萨沙听到这里,他知道自己当初那通嘴炮没有说错。

    ——白罐认为自己成了极端享乐主义者,然而他却下意识在做从前最痛苦、最想逃避时才会做的事。

    白罐被关在充满酒精味的小房间里——还没法联网——态度开始从高贵冷艳的“你吹啊,我能闻上一整年”,然后戒断反应发作,到“要不咱们还是谈个合作”转变了。

    要谈合作,就该蝙蝠侠上场了。

    那时卡尔的指令越来越疯,无人约束的维和部队,甚至开进了本作为中立地带的旧金山。

    白罐有强烈的上帝情结,他想要通过绝境病毒让全人类臣服,并从中牟利。

    在此之前,超人这座大山,是他必须扳倒的。

    蝙蝠侠:“你认为被俘是你的失误。但聪明的商人,会知道这是一个机会。”

    白罐转了转眼睛。

    白罐:“有一说一。我给你们制作破解他那套战衣的光束,但我不会跟那个傻逼融合。”

    他耽于享乐太久,疯狂犯酒瘾的身体,让他在这个关键时刻,犯了最大的错误。

    他是个绝顶天才,有足够的自信,不让任何人破解他的绝境病毒,然而他忘记了,蝙蝠侠阵营中,还有个8年前的自己存在。

    托尼跟他的思维习惯是完全一致的,工作方式也是。

    只需要亲眼窥见白罐的研制过程,托尼就已经瞬间摸清了门路,知道绝境病毒到底该怎么破除了。

    之后第二次的意识融合,发生在白罐没扛住酒瘾、被一杯特制的高浓度酒精放倒的时候。

    托尼:“……”

    意识融合,是一种很怪异的感觉。

    他知道白罐在旧金山浪得飞起,还干了不少天怒人怨的蠢事。

    但从前他只是听说,感觉就像是另一个人借用了自己的脸蛋,到处招摇撞骗一样。

    可是一旦他拥有了白罐的记忆,并且成为一个既不那么“托尼”又不算那么白的融合体时。

    ……他感觉那些破事就是自己干的。

    就像一个酒后发疯清醒的人。

    ……最重要的是,他竟然还能理解白罐的想法。

    ……那他就是喜欢漂亮的东西啊。

    颜控难道犯法吗。

    小金丝雀的容貌美得跟童话似的,就算是跟他相处久了、产生抗性的反抗军,也会偶尔忍不住看着发呆。

    那他给小氪穿漂亮的衣服、摸一摸他,有错吗。

    “……有错!”

    托尼大声地对着镜子咆哮,把经过的卢瑟吓了一大跳,“他还是个孩子!!你怎么能这样对他!!”

    托尼总算整清楚了。

    他和白罐,就是秩序自我和本我的关系,白罐就是他人格中最早,也是最原始的部分,是性冲动和欲望的贮存库。

    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会完全按极端享乐主义的准则活动,不顾一切寻求满足和快感。

    ……可他现在是个超级英雄。

    虽然他知道自己这个人有非常糟糕的地方,可一旦那颗温暖的心回来,托尼·斯塔克就又忍不住想要朝着世界发光。

    现在托尼站在萨沙面前,带着还剩20%的偏离值,脸也不敢露,吭哧吭哧地躲在金属面罩后头,想给他整点好听的告别台词。

    萨沙倒是和颜悦色,跟他握手手:“辛苦啦,托尼。”

    托尼还在盯着他的手发呆。

    小王子把手手塞在男人粗砺的金属手掌里,一下子就显得又白又软,稍稍捏紧点就会喊疼似的。

    他想起白罐——不,是他自己——在高台与对方跳舞,曾经煽情地一根根抚摸他的指尖,触感的确是柔嫩细腻的;

    腰身的触感则更加精妙,当小王子的腰被握着,再跟着音乐缓缓摆动时——

    天啊。

    简直像能吸住手掌似的。

    萨沙看了眼他突然上飚了4%的偏离值,忧心忡忡:

    “你要小心点,别再让白罐出来哦。”

    托尼:“!”

    他的偏离值,立刻心虚地往下掉了6%。

    只是喀啦一声,把萨沙的手握变形了。

    萨沙:“……”

    当史蒂夫带着落荒而逃二人组,登上开往外面世界的输送车时。

    似乎有某种默契似的,他们同时沉默着,回过头去。

    萨沙正站在基地门口送他们。

    阳光太强烈,他只好戴着自己的小墨镜,还得拿手遮着,免得又流了一脸眼泪。

    但小金毛的笑容,还是跟太阳一样灿烂,头发像金子似的璀璨无比,在往来的人群中特别显眼。

    他们谁也不出声,只是看着人群里挥手的小金毛,默默想,等我回来。

    等我们回来。

    这份厚重的恩情,那些难以出口的愧疚和遗憾。

    等我们回来,一定会百倍交还给你。

    谁也没有预料到。

    这就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

    *

    等到托尼的偏离值,起起伏伏最后跌到0%时,又过去了很长一段时间。

    萨沙一直处于消极怠工状态,在医疗基地里骗吃骗喝。

    他的身体干啥啥不行,倒是吃啥啥不剩。

    好在小金毛肚皮浅,很容易就喂饱了,吃饱了就笑眯眯的,搞得大家都很喜欢来投喂他。

    scp-999与他寸步不离。

    虽然萨沙老是嫌它黏糊糊的,可是他又不舍得揍它,他附身scp-999时已经知道那是啥滋味了。

    只好随它去。

    直到有一天,系统说:【狗宿主,可以打开ssr碎片礼包了。】

    洗白哈尔和白罐后,主系统发下来的碎片礼包,他还没拆过。

    三张ssr卡碎片,逆时钟和倦鸟是收集进度最快的,永生之种落在最后,他有种预感,开完这两个碎片礼包,三张ssr卡至少能被他集齐两张。

    果然,当他拆完两个碎片礼包,脑袋里传来一阵叮铃哐啷的祝贺音乐。

    【逆时钟(碎片:40/40)——已集齐。时间淹没于昏暗的海底,穿行在沉默的血液之中。让它与苦难的海水一起倒退,退至尚未崩塌的原点。品质:顶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