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杏然抽空思索,想起这是美术组的林月

    丽嘉

    老师,在实验小学教了?很多年书。

    可惜周围几位老师也在听候答案,了?解人的最佳途径无?非是刻板又客观的社会要素,许杏然还是得作答。

    “对?,都学的心理学,”许杏然往椅背上?靠,同大家探过?来的视线尽量远一点?,“硕士在江大的,本科的话——”

    “也是江大?”林月的眼睛亮起来。

    江城教育行业竞争激烈,实验小学近几年招的教师总体学历水平都在往上?涨,不光许杏然,名校出生的新老师只会越来越多。

    加分项变成铁门槛,进去?出来的人都只会更难。

    她并?不特殊,这让她摸不透林月的意思。

    在期待的眼神中,许杏然赶紧回复:“我本科是理工大的,不在本市。”

    “哦哦哦,”林月抚掌后仰,“那还是很好呀。”

    基础信息过?后,是进阶的职业信仰。

    “来当心理老师是不是你一直的梦想?”林月很夸张,开口便是梦想程度的闲谈。

    “……算不上?。”许杏然回得委婉,怕泼灭对?方?的教师信仰。

    “那你是怎么来的实验小学?我们这几年招聘可挤了?。”

    说起这份工作,倒是许杏然难得的幸运时刻。

    学校惯常给各个系设置就业率指标,靠板上?钉钉的数据唬住一众看客。

    系里奇招频出,有工作没工作的都能打上?好工作的标签。许杏然本来是重点?观察对?象,导员就差亲手给她开张合同,借校友创造纸质offer。

    实验小学的心理岗只招一人,有编制,又在寸土寸金的江城,竞争被?就业的焦虑强行放大,如?蚂蚁般密密麻麻的报名者都做好被?炙烤的心理准备。

    许杏然要求低,处在广撒网的无?头乱撞阶段。

    实验小学的第一批笔面,毫无?例外地落榜。许杏然不擅长?表达,更不擅长?表演,表演式的表达杂糅在一起,只能呈现出灾难式的结果。

    转机出现在八月中旬。

    前任心理老师辞职,补录名单按笔试成绩一路排序,许杏然又被?拉进群聊。

    应试流水线的标准化产物,非许杏然莫属,笔头下的标线知识对?她从来不是无?解题。

    补录批次只有笔试考核,许杏然意外捡漏,在毕业季的末尾摇身?包装成心理老师。

    如?此看来,理想愿望什么的,比儿时炊烟更易散。

    许杏然只简单答复林月:“有意料之外的机会,就抓紧来了?。”

    饭局结束,喝了?酒的都留在座位上?叫代驾。

    不像来时要赶场子,许杏然慢吞吞下楼,打算打车回家。林月却没有跟话搭子分散的意思,跟在许杏然身?边,一齐往餐馆楼下走。

    到门口,许杏然掂着手机站住。

    “你的车到了??”林月问她。

    许杏然答:“快了?。”

    “那我加你个微信,”林月现翻学校群,生怕许杏然不同意,“我朋友的儿子跟你蛮合适的,等会也让他加你打个招呼。”

    “……”

    教师身?份像相亲里的金色传说,外人羡慕,当事人费解。

    远处有车灯闪过?来,许杏然望望手机:“我的车快到了?,手机上?说吧。”

    黑车缓缓滑停跟前,隔几阶台阶,许杏然装模做样的脚也收住。

    “林老师,我跟您顺路的,”副驾车窗摇下来,是陈之叙的脸,“捎您回去?吧。”

    “好啊好啊,再好不过?了?。”林月很惊讶,惊讶于对?方?的好记性,也惊讶于对?方?的主动友好。

    她几步跃下台阶,同许杏然并?肩:“那许老师呢?我跟许老师还有话说——”

    “许老师也顺路,是吧。”

    陈之叙身?子微探出来,笑意完美:“上?车吧。”

    等林月绕去?对?面开门落座,许杏然才压眉瞪人,以示不赞同。

    “我打车了?。”许杏然晃晃莹亮的手机页面。

    “你当我蠢吗。”

    手半搭窗沿,陈之叙看都懒得看她:“赶紧上?车。”

    整车都贴着暗色窗膜,穿行夜路,如?同封印黑暗的宝盒,坠入沉静。

    林月把那位“朋友的儿子”推过?来,嘴里没停:“他本硕都是在国外念的,我记得……好像是加州来着,你大可不用担心学历问题。”

    陈之叙人在副驾,许杏然只想起来欸几声,老老实实加好友,在林月的监视下发出一条端庄得体的问好讯息。

    “你都不看人家朋友圈的啊。”

    “嗯?”息屏的动作顿住,许杏然迎声望回去?。

    “我看现在的年轻人加了?人第一反应就是翻朋友圈,”林月推她手臂,看起来挺有自信,“看看合不合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