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杏然完全不意外,甚至松一口气。

    她拍拍男孩肩膀,声音缓下来:“没事没事,你没事就好。”

    多数孩子已经放学,许杏然领着他走到校门口,辛桐和焦虑的男孩父亲正等在?那里。

    等近了细看,许杏然一眼认出那位父亲,正是陈之叙的主?管。

    事情说明白,刘峰面色微妙,眉梢不见展:“……真?是不好意思?。”

    许杏然视线停在?对方身上,客气道:“没关系,孩子没事就好。”语句来回间,刘峰没有认出自?己的迹象。

    他把儿子牵过去?,手在?儿子脑瓜抚几下:“以后不要跟老师开这种玩笑了,听见没有。”

    被众人围观,男孩畏畏缩缩,肩颈佝偻:“对不起。”

    难得见面,辛桐跟刘峰单独聊了几句,许杏然避去?门卫室休息。

    忙碌让人忽略时间,也忽略体力?。她现在?才发觉,小腿站得很疼。

    约莫十来分钟后,对向车道驶来辆林肯,停至校门对面。

    副驾急匆匆下来的应当是男孩母亲,穿马路而来,把儿子上上下下检查一遍。连带着两位家长,辛桐手撑腰,不知道又另说起什么。

    视线回调,陈之叙已经从驾驶座下来了。

    他轻而易举捕捉到许杏然,睇她几眼就收回目光,背身在?车边等候。

    许杏然自?然装作看不见他,偏半边脑袋,祈祷辛桐快快结束,她好跟她一起秒速下班。

    好消息是,没过很久,几人面上都露出和气笑容。散场信号打响,许杏然抚裙起身,出去?跟辛桐汇合。

    绕着刘峰腿边乱跑,男孩眼尖地望见陈之叙,用力?招手让人过来。

    今日是入职后第一次出差,陈之叙原本要跟刘峰一道出发。

    刘峰临时接到电话,一刻不停地赶来实?验小学,而他变身车夫,去?主?管家里拿行李,顺道捎上刘峰妻子。

    男孩只见过陈之叙几次,对亲友之外的人自?带好感加成。

    他颇喜欢陈之叙随性的态度,甚至着迷于同陈之叙轻松跳脱的对话,比他亲爸不知好到哪里去?了。

    刘峰也朝陈之叙招手:“过来等,在?那边傻站着干什么。”

    抬步缓行,陈之叙在?门卫室外找凳子坐下。

    许杏然就倚在?旁边墙面。他的气息突袭,不自?在?的感觉如藤蔓从手尖爬升,她冒出句含糊的:“你好。”

    陈之叙偏眸看她,良久,也淡淡一句:“你好。”

    或许陈之叙也在?恼火地等待,许杏然盯着辛桐张合不断的嘴,第一次有上前打断的冲动。

    延时辅导结束,剩余留守校内的孩子也结伴放学。

    许杏然站得靠外,不时有年?纪偏小的孩子在?附近追闹,尖叫声阵阵钻耳。

    陈之叙拽来把椅子:“你也坐着等吧。”

    怔愣几瞬,许杏然回头张望,这才意识到对方在?跟自?己说话:“我?不用了,谢谢你。”

    见对方凝着自?己,许杏然解释道:“小孩子没那么强的攻击性,我?也没那么容易受伤。”

    “我?知道。”短暂停顿后,陈之叙偏头,不客气地讽笑:“以前的你不会让这种事发生,而现在?的你,我?不太能确定。”

    不得不承认,许杏然在?身边时,他很难控制视线终点。堪比磁吸的强引力?作祟,他忍不住观察她。

    像被蒙住眼却要强行摸清拼图轮廓,他不住地寻找痕迹,证明他和她曾经靠得很近很近。

    “你大可放心?,”故意那样?,陈之叙悠悠补话,“我?不是多管闲事的人。”

    许杏然扭头睨他几秒,很快转回身去?,顺道挪开几步,根本不起波澜。

    即便那道轮廓变得刺眼,陈之叙也很快冷静,目视原点,装作她可有可无。

    他清楚自?己在?她眼里毫无可取之处,如同记事本里的语词,他的好只如长矛利剑,近距离抹杀她的情绪价值。

    所以,事到如今,他更没什么可怕的了。

    见到这一批放学的孩子,辛桐像是终于想起时间,收回话头同两位家长道别。

    陈之叙起身跟上刘峰,利落上车,踩着油门消失在?许杏然眼前。

    车里,刘峰突然开始找许杏然的联系方式:“我?才想起来,许老师上回跟我?们?打过招呼来着?”

    “没错。”开着车,陈之叙抽空反应:“怎么了。”

    “今天给人添麻烦了,我?还?是想道个谢,有什么问题的话也方便以后联系她。”

    科技节的群聊里带有大家联系方式,刘峰翻半天翻不到,陈之叙趁红灯拿起手机,打算转发给刘峰。

    点开通讯录,他动作顿半晌,不太确定自?己还?在?不在?黑名单头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