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城市紧挨江城,高楼林立,玻璃立面粼光,绝不输江城,但夜生活的保质期显然比较短暂。

    出了市中心,人潮车潮都明显退去,车厢同夜色沐入同种寂静。

    “最近……学校怎么样。”

    问完,陈之叙很快缩小话题范围:“我?是说,林主管的儿?子还安分吗。”

    “他啊——”许杏然回想跟辛桐的聊天记录,没再找见那男孩:“应该挺好的,他班主任有方法制住他。”

    “你?呢。”

    陈之叙仍直视前方道路:“你?还好吗。”

    “我?一直很好,”许杏然极浅弯唇,“你?知道的,我?没什么受不了的。”

    “张校长是你?直属领导?还是林主任?”叫出几个不算熟的名字,陈之叙感觉自己在?查户口。

    “都是啊,”许杏然斜斜瞥他,有点惊讶,“你?记好清楚。”

    陈之叙扯唇:“我?记性也一贯很好。”

    “到?你?了,”许杏然伸手调整出风口,“航屿怎么样,真像传说中那么高压?还是你?很……享受?乐在?其中?”

    “我?没那么变态。确实?很忙,绩效考评捆着你?,小到?天大到?月的答辩逼人加班。”陈之叙手指点在?方向?盘上:“不过,工作性质和研究所有点像,数据分析都用?的同样软件,不需要太多承接。”

    过度惬意带来的后果便是,任由过去划破气氛,好心情?如破气球那样泄尽。

    良久,许杏然才没情?绪地答:“是吗?”

    “那得恭喜你?。”

    指尖在?方向?盘骤然收紧,注意力全浓缩到?她身上。陈之叙当然能听出来,她不想再贡献话语。

    沉默间,有什么隐隐欲发。他下颌紧绷,想问下一个问题时,许杏然利落地斩断:“我?困了,想睡一会。”

    他冷冰冰分她一瞥,抿住唇,窝火很久才默许话题湮没:“睡吧,累一天了。”

    阖上眼,许杏然精神早恢复严肃直线,睡意接近于无。

    她朝窗侧偏首,分辨着车轮车身连传带来的鼓噪声。哪里是减速带,哪里又?是在?过弯。

    意料之外的是,浅眠在?不知不觉中席卷,装睡得不再清明。

    再睁开眼,是被车内音乐唤醒。

    许杏然恍惚着掀眼放空,正?陷入短暂的思?想迷糊期,一旁的陈之叙迅速伸手,切灭将将起调的歌曲。

    这动作有点眼熟,许杏然皱皱眉,身子正?回座椅:“怎么了。”

    “吵醒你?了?”

    车子停在?路边,已经下了高速,进到?江城城区内。

    陈之叙倾斜身子,取来放在?后排的塑料袋:“车上没放水,我?下车买了点。刚刚不小心碰到?语音助手,抱歉。”他抽一瓶递给许杏然:“润润嗓。”

    “谢谢。”

    罗歆意动作很快,这个点就把晚上的照片按人筛好,私发给许杏然。

    许杏然拧开瓶盖,喝着水查看,几分钟后,陈之叙的手机也应景响一声。

    他点开手机,没用?几秒就浏览完,息屏握回掌心。

    “罗歆意?”他问。

    许杏然瞧他一眼,也收起手机:“对,给我?发照片。”

    “婚礼场地很漂亮,”陈之叙微偏头,在?回忆几个小时前的场景,“我?很少?参加这样的婚礼,大多是传统中式的,封闭在?酒楼里。他们?得花不少?功夫。”

    许杏然“嗯”声应付,转而道:“怎么不走了。”

    岔开的话题,气流再度骤降。陈之叙凝她几秒,也不再吭声。

    他还挺顺水推舟,利落扣好安全带,手平握方向?,车却半天没起步。

    沉默毫无理由,像通往炸点的倒计时,数得他心烦意乱。

    “许杏然,”原地停很久,陈之叙抽离木偶人的僵硬状态,终于肯让情?绪泛滥,“为什么从来不谈以前的事。”

    “有什么好聊的。”许杏然盯着前方的氛围灯带。

    他异常镇静,像是下定决心找到?谜底:“你?说呢。”

    十指捏扣在?一起,许杏然抿住唇,在?他的凝视中恢复静音模式。

    “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是吗。”陈之叙耐心抛问。

    “跟我?呆在?一起很糟糕吧,不论课题组,还是研究所,或者是师姐的婚礼,”他侧身过来,偏要让她听清晰,“我?爱听你?夸我?吗?凭你?几个字,我?就敢撂眼皮瞧人?”

    “你?还真是看得起我?。”

    他话音接近平直陈述,但就是带着阴恻恻的隐刃,贴来她脊背。

    “我?们?约好了的,”许杏然掀眼直视他,试图给言语加上诚恳分数,“我?说过不会再提以前的事情?,至于你?怎么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