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则闻双臂叠上桌面,很跃跃欲试:“姐,你说我要不要去干干驾校教练?”

    许杏然指尖悬停,带点好笑回问?:“想从小姨手里拿工资啊?还有,等你去教别人?,嗓子都得气冒烟。”

    当时,许杏然就?是在陈珺家附近的驾校学车。

    那驾校主打vr模拟练车设备,无?惧风吹雨打,在室内就?地培养车感?。潜台词就?是,分到每个人?实地摸车的机会很少。

    但许杏然无?所谓,陈珺是驾校大?股东,直接给她包了一辆教练车练习,很是拉风。

    隔壁场教练跟范则闻差不多年纪,每天边打oba手游,边靠在电驴旁边吼人?,不耐烦的嗓音颇有贯穿力。

    陈珺的资金洒遍各行各业,范则闻差点忘记这遭,撂下眼皮:“是哦,我单纯想着找个离家近点的活了。”

    范则闻定的江景豪华房,五星级酒店,闹中取静。

    江边单行线小堵一会,许杏然带他放好行李,行程从近傍晚才开始。

    两人?先去了市中心最有名的寺院,预约进门?,刚好轮上最后一波游客。

    寺院傍山而建,沿通径眺望,重重飞檐错落在绿植间?。印在眼瞳里,有种超然的美感?。

    范则闻散步一样慢悠悠踱,许杏然落后他几?步,读几?句墙上楹联,又随意绕去下一块读。

    拾阶而上,一路走一路拜。

    阖眼,指尖紧贴的时候,许杏然心里什么话都没念,宁静地荡空思绪。

    山顶游客最多,像个小型广场。

    范则闻见缝插针地找到座位,两人?挨在石凳上吹风休息。

    “你信不信啊。”太阳不小,范则闻用掌心往脖子扇风。

    许杏然抿抿唇,瞄一眼对面成排的法师像:“非要当着方丈的面聊这些吗。”

    范则闻爆笑几?声,敛回神情:“反正我信,下回我要带我妈过来。”

    气运从来不是虚无?缥缈的东西?,自从见过具象化的幸运后,范则闻一直保持着谦卑又柔和的处世心态。

    阳光斜射,山脚的石塔仿佛利剑扎入地面,黑黢的影子投出另一道?路径。

    许杏然眯眼看着黑影里起?落的白鸽,光点那样忽闪忽灭。

    “走吧。”

    等范则闻散热完毕,两人?从另一边的路下山。

    从寺院出去,沿道?路继续走,里头是江城最大?的城市公园。

    许杏然一进门?就?被算命的大?姨缠上,哪怕她再怎么瘪着唇同人?推拒,大?姨还是带着她不停歇的话音鬼魂附身。

    说的多是小姑娘爱听爱信的感?情话题,过去现在未来都沾点。

    范则闻大?步跨上来,取下领口墨镜框到许杏然鼻尖:“抱歉啊,我姐冷血动物?,对男的不感?兴趣。”随后,揽着人?肩膀快步带走。

    踏上连接滩岛的三拱桥,许杏然指尖勾下半截墨镜:“你嘴巴这么利索了?”

    “瞧不起?谁,实话有什么难说的,”范则闻整整夹克领口,“而且你长得就?像愿意认命的,桃花旺,肯给他们砸钱。人?不找你找谁?”

    许杏然睨他侧脸:“什么意思。”

    “自己品。”他狡黠地笑。

    公园很大?,顶着将落未落的太阳走一段,范则闻利索地找奶茶店消费。

    两人?望着湖面发呆,鬼使神差地去租了鸭子船,上湖面漂游。

    以前的游览船都是脚动的,现在全换成了电动,范则闻捧着奶茶惬意赏景,人?几?乎是瘫在塑料座椅里头。

    日落,阳光像是油画棒,点落于湖面。船只踩着弧光,好像遨游的纸飞机,轻飘飘的。

    就?是数量有些多,许杏然七拐八拐地把船绕到湖中央,眯起?眼看云层弥散的光。

    “你原本安排了这个行程吗。”趁许杏然不注意,范则闻抓着手机给她拍照。

    “安排了,”许杏然就?着椅背舒展坐姿,“但我没打算跟你提,怕你嫌我又冷血又幼稚。”

    范则闻乐得镜头颤抖:“那不是怪你吗,好歹在这里读的书吧,连条旅游路线都画不出来。”

    背光的方向视野良好,范则闻往那边抬手:“那栋楼是江大?的吧。”

    许杏然顺他指尖仰脖,点头:“没错。”

    “我能进你们学校参观吗?”范则闻干脆转身,扒靠在栏杆上认真欣赏江大?远景:“你只在理工大?接待过我,我还记得那片灰扑扑的教学楼,很严整,但有点像我家后边的加工厂。江大?好看太多。”

    许杏然身子前倾,手撑回膝盖:“可惜了,那片地界不太欢迎我。”

    “谁不欢迎你了。”范则闻又迅速转回头,扬眉:“从小到大?,我身边最优秀的人?就?是你,谁敢不欢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