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车到方瑜音楼下?,许杏然一落脚就撞见对面刘爷爷。她差点?要把门重新扇上,可惜陈之叙已经从另一边绕过来了。

    刘爷爷给暹罗猫戴了牵引绳,几乎没绑住,猫脖子在扣绳下?头?前后挪动,立马能冲刺出来。他没看那猫,一直朝许杏然瞄:“杏然去哪儿玩了啊。”

    许杏然先回头?确认一眼,墙根的牌局还没聚起来,方瑜音也不在那。她松一口气,拍拍陈之叙手里的花盆:“买了盆新的,重新摆上去。”她朝前俯身:“爷爷,您的猫长得真好看。”

    白身黑脸,湖蓝色眼睛,大眼珠子晃过她,又落到后头?那人?身上。

    磨蹭几分钟,许杏然直起身,攀住陈之叙手臂:“这是我男朋友,陈之叙。”陈之叙立马鞠躬问好,很自觉。

    说完这番,刘爷爷才?满意了,乐呵呵地?挪动视野:“带回来过年啊?长得真俊,你婆婆肯定喜欢他的。”

    许杏然还没陪完笑,对方又问:“哪认识的?”

    “……学校认识的。”她卡壳一下?。

    再往后,许杏然赶紧打?哈哈转移话题,趁对方把陈之叙家底翻完之前,拽着人?道别。

    方瑜音生活简单,不在楼下?打?牌,那就是窝在家里看剧。

    上到五楼,许杏然不让陈之叙出声了,食指严肃地?朝他示意。她把新花盆捧出来,刚好塞到空出来的位置,往两边张开的叶片转个方向,免得挡住楼梯平台。

    静静凝望,她嗅到绿意间递来的风,好像也带股青涩的萌动。

    良久,她扯陈之叙袖子,小心道:“下?楼吧。”

    陈之叙愣一瞬,觑见紧闭的房门,用更?小音量问话:“你不上去打?个招呼?”

    许杏然用了点?力,带着他疾步下?楼,这才?稍抬嗓门:“下?回,等他们也把火气挪去其他事上了,我再带你进去。”

    “真的?”他用手劲拖着她。

    许杏然憋不住笑,嘴巴抿了又抿,才?转回去:“看你表现啊,当然不能我说了算。”

    两人?好像是第一次同乘飞机,许杏然不自觉去观察陈之叙的乘机习惯。

    他连跟空姐交流都比她畅快自在,像是和老熟人?聊天似的。看他把毯子搭来她腿上,许杏然没忍住问:“你读博就这样来回跑的?”她听范则闻说的,后者把陈之叙描述成经常闪现的警告灯,警告他闭紧嘴巴,什么也别说漏。

    收回的手顿一顿,陈之叙有?些意外:“怎么问这个。”他在国外呆的实验室只?有?一位中国籍师兄,比他大六岁,二人?习惯性互相看顾,关系很好。陈之叙往国内跑得频繁,顺手帮师兄捎带东西,大多是小商品城会卖的便宜日用。

    他来回跑也就这点?用处。

    “……败金。”许杏然哝一声。

    陈之叙听不见那样,自顾自发?笑:“不行吗?你要是不同意,就应该早早来骂我。”

    许杏然凝着窗外的眼睛挪回来,撞上他微妙的笑意,很有?春宵一刻值千金的自觉。她无?语至极,绷着唇把脸转回去了。

    落地?后,陈之叙取上车,先去许杏然家。

    许杏然在前头?带路,陈之叙推着箱子落在后头?,跟着她跨过一道道门。

    趁陈之叙换鞋的功夫,许杏然手忙脚乱从玄关的置物盒翻出钥匙,半偏着身子往里走,仓促锁上抽屉柜。

    老旧锁芯转动的声响无?法遮掩,陈之叙还是听到了。

    “你家里还有?这种古董。”陈之叙拎高箱子,仰头?打?量屋内:“想要放哪。”

    许杏然抽出钥匙,顺势塞进自己?口袋,佯装不好意思:“房东留下?的柜子,确实有?点?岁数了,拿来放放杂物而已。”她推开移门,朝阳台示意:“放这边吧,我一会擦一下?。”

    等陈之叙在沙发?坐下?,他不可避免地?瞧见墙角那堆快递纸盒,叠好放成厚厚一沓。茶几成色很新,油污划痕几近于零,但沙发?又很旧,承重感低劣,和他家的是两个极端。

    整间房子都很割裂,简单与杂乱并存,他觉得许杏然没理?由指责他家餐桌。

    逆着光,陈之叙望见许杏然在阳台忙碌:“要帮忙吗。”

    许杏然刚洗过手,扯着半边床单探头?出来:“好啊。”

    两人?就这样在窄长的阳台抖床单,陈之叙双臂都快展不开。他耐心等候许杏然不甚熟练的动作,她碎发?随气体起伏,阳光下?的灰尘变成发?光颗粒,缀在身边。

    偏开脸,他喉结滚动:“你这样……很让我怀疑你的生活质量。”

    许杏然僵硬住,视线从床单上挪:“我这是让你有?参与感好吗?你别太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