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好吧。”红婆忐忑地点头。

    “方才后山是不是沈怀殷在吹笛子?”

    “是。”

    乔水思忖片刻,自言自语道:“他有心愿未了。”

    手上绳结打了一半,红婆取走同心结走到门口说:“剩下一半我去交给沈先生来打。”

    红婆打开门锁,门从外面被推开。

    “不用麻烦沈怀殷,”虞温走进来,拿过红婆手中红色绳结,“你这大半夜的找到他,再让他打完剩下的送回来,不怕出什么事?”

    红婆愣了一下:“那怎么办?”

    虞温自顾自地开始编剩下的绳结,向红婆礼貌地笑笑:“我帮他系,不用谢。”

    虽然乔水不是苑行秋,但毕竟要演婚礼的新娘,这夫妻一起编的绳结交给哥哥,合适吗?

    似乎猜到红婆要说些什么,虞温压着她的肩把她推到门外:“走个形式的事罢了,这种细枝末节不必在意。外面有几个女孩问服饰的事,你去看看怎么办。”

    红婆还犯蒙,身后的门就已合上。

    “走个形式的事罢了,这种细枝末节不必在意?”乔水靠着墙笑眼前低头编绳结的人。

    虞温坐到他身旁:“我要是刚刚不进来呢?”

    “你要是不进来……”乔水微微转头,目光不自然地看向墙面,“夜深露重,寻人不便,新娘的哥哥帮忙系个绳结,也在情理之中吧。”

    看来没人不在意细枝末节。

    第五十章 血色冥婚(6)

    红烛摇曳,人影相叠。

    “这里穿错了。”乔水牵起虞温的手指,温暖的指尖抚过皮肤,勾着他的指节把放错位置的绳子挑出来,引入旁边的绳洞中。

    红绳穿过两枚铜钱,金属相击,声音清脆。

    乔水认真系上最后的绳扣,眸光低垂,把同心结放进虞温手心:“系好了。”

    递出绳结的手被牢牢握住,十指交错相扣,同心结抵在掌心之间,微凉的铜币逐渐覆上体温。

    “做什么?”眼睫未抬,单是轻颤,明明目光闪烁,却没有分毫拒绝的意味。

    两人之间的距离更近了些,近到乔水能感受到颈侧温热的呼吸。

    “里间没有窗帘,让人看见……”

    他的手被压在墙上。

    “你知道吗,外面的人在给你准备喜服,”虞温伏在他耳边,“正红色,尺寸半点不差。”

    大红长袍,金丝腰封,只一眼就能想到乔水穿上会是什么样子。

    然而成亲的是沈怀殷。

    “又不是给我的衣服,是给苑行秋的,”颈间印下的软意令乔水心跳如擂鼓,“你想什么呢?”

    这句话似乎起了点作用,虞温松开扣住他的手,向后退了一些,抬眼看他。

    “同心结都是你系的,”乔水失笑,“也就只有拜堂要过个场面。”

    虞温抬手,擦过他脖颈上还未淡去的红痕,轻声道:“当心。”

    七月十五对于苑行秋来说将是最凶险的一天。

    村民里里外外忙了整夜,甫一天明,红婆便搬着一箱衣服首饰进入里间。

    乔水举起长袍马褂,愣了一下:“这是给苑……给我准备的衣服?”

    这分明是新郎的喜服。

    “是,”红婆给他看过衣裳,又把它装回箱子里,“不过现在不穿,等临近晚上再换。现在我来给苑小姐讲讲要注意的事情,夜里红盖头一盖,苑小姐就必须在房间里坐着等喜轿来接,脚不能沾地,下轿时新郎会来背新娘入堂……”

    她这边细碎唠叨,那边有人搬着铜镜妆奁放在桌上。

    乔水瞟了镜子一眼,即使是白天也还是心下一惊。

    周围的人竟没有一个人在意,镜子里的根本不是他的脸,而是沾满泥土的阴森骷髅。

    “姑娘,麻烦叫我哥哥来一下可以吗?”他拉住一个刚从房外进来的女孩。

    虞温清早就被村长支出门,现下不知道在做些什么,而他被人团团围在里间收拾准备,每个动作都有无数双眼睛盯着。

    年轻女孩为难道:“苑大哥被村长叫去检查洞房和前堂,一时半会儿还回不来。”

    乔水无法,坐在原位硬是听了好几个小时的繁文缛节。

    日过正午,虞温方归,支开旁人和乔水悄声说:“他们不打算在白天下手,最早也是子时。”

    “子时?”

    “对,他们选定拜堂的吉时是七月十五的子时。”

    这算哪门子的吉时?

    这也让乔水更加笃定自己的想法。他将村里给的铜镜拉出来给虞温看:“镜子里是枯骨,能看到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取出元生送给他们的镜子,里面的镜像是正常的,倒映的是乔水的面容。

    “苑行秋已经死了。”

    “所以你扮演的是……”虞温没有问出后半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