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现在这样也很好,”乔水连忙安慰他,“反正早晚都要工作。”

    虞温低落地把头埋在他的颈窝:“学生有很多假期。”

    “好啦,等过段时间稳定下来,我就请几天假带你出门。”

    虞温不久之前和他说,想和他一起去某个海边小城看看。

    “真的?”

    “真的,这种事情有什么好骗你的。”

    虞温抬起头来,点开光屏:“从下周末开始休假,请三天假,算上节假日我们一共能休息八天,票和酒店都订好了。”

    乔水愣愣地看着他行云流水一般给他展示票号信息。

    “虞温,你该不会是故意这么晚回来……”

    “没有,才不是,”虞温飞快打断他的话,作出一副可怜的表情,“加班好累,工作多得做不完。”

    对着虞温这张脸,乔水实在生不起气来,想说些什么凶一点的话,最后还是变成一句“你好好吃饭,我下周会请假”。

    虞温端起餐具去厨房洗碗,乔水仍然坐在原位。

    餐厅灯光突然闪了一下,乔水眼前蓦地出现一个陌生的少年。

    黑发少年手里捏着一截纯白丝线,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微微一挑。

    “好久不见,乔水。”

    “你是?”

    少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将手中的线绕了一个轻巧的结。

    “你该醒了。”

    梦境结束。

    秋钓很顺利,两人坐了不出半小时就钓上一条小鱼。

    时间线自己变动到晚上,乔水把活鱼放回水里,指尖点在湖面上试探水温。

    湖水冰手,仔细估算,过了今晚就该到冬天了。

    春钓滩,夏钓潭,秋钓阴,冬钓阳。

    等冬天钓上鱼,这一层就到此为止。

    “六楼不像是普通关卡,”乔水思索,“读取我的记忆应该是意外。我看过游戏的隐私保护条例,按理说它没有读取记忆的权限。”

    “也就是说,这层有原本的游戏内容,只是因为游戏出了故障,被现在的内容覆盖了。如果覆盖有效,大约冬天也和秋天一样,不会发生异常的事。”

    乔水想了想:“在我印象里,没有什么令人记忆深刻的秋冬。”

    每一年都一样,从前是上学,如今是上班,日复一日如同只过着同一天,一眼就能看到头。

    放在从前他万万想不到,这种平平无奇的日子也有性命垂危、生死一线的一天。

    “假如冬天湖面结冰,钓鱼恐怕很难。”他还在想下一个合适的垂钓地点。

    虞温站在他身后俯视他,漆黑眼睫敛下一半情绪,口中低低应声,明显没有认真在听。

    “冬钓阳,明早先沿湖岸找一圈有光的地方。”乔水自言自语。

    明早……

    虞温想,就在明早吧。

    天上飘起雪来,湖面结了一层薄薄的冰,脆得用力敲一下就碎,根本站不住人。

    高空笼着许多云,天蒙蒙亮的时候看不见太阳,两人又等了许久,一直等到雪停,才有些许阳光从云层缝隙中钻出来。

    露出的阳光不多不少,刚刚好只照亮了断桥下一小块地方。

    石桥从正中间断开,一半沉在湖里,一半立于水上。乔水没见过这种桥,也不知道它在这里的意义是什么。

    “这下派上用场了。”虞温说。

    “终于,”站在石桥断裂处,乔水长叹一声,“很快就能结束了。”

    湖面有冰,他在想怎样才能把冰面敲碎,好让鱼钩沉下去。

    目光在四周扫视,试图找一块大石头出来。

    “那边有石头,我去搬。”乔水说着要往桥下走。

    腰间合扣突然发出一声脆响,镜子应声下落,好在虞温反应快,在镜面跌在地上前接住了它。

    “好险。”乔水说。

    “把钓竿也给我吧,你拿着不方便搬东西。”虞温体贴地从他手中取走钓竿。

    他抱着石头回来,站在桥边往下望了望。

    “等下垂钓可能会等很久。”他转过身和虞温说。

    “不用。”虞温垂下眼睫看他,声音很轻。

    “什么?”乔水心脏骤然一紧。

    虞温向他笑了一下,抬手攥紧他的手腕,而后狠狠将他向后一推。

    “对不起,为了通关,我只能这样做。”

    他从桥上跌落,茫然地看向断桥上的虞温,阳光擦过他的颊侧,映着那双乌黑的瞳孔渗出一点漠然。

    后背撞开冰层,冰冷刺骨的湖水涌入他的口鼻,那块重石压着他向湖底更深处去。肺中呛水,眼前波纹迷乱,他胡乱地摆动手脚试图将头露出水面,湖底发丝一样的水草却突然缠紧他的四肢。

    被湖水淹没前的最后一秒,他听见虞温模糊的声音。

    “再见,乔水。”

    乔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