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已经全部沦陷了……”

    乔水指了颜色不一的四句话出来。

    “它们是彼此矛盾的,一边说心理科安全,一边不让去心理科,一面说地下沦陷,一面又说负一楼的核磁共振室没问题。这几句里我倾向于相信判断危险的那一方。”

    另外还有一些奇怪的话,不好讲哪些真哪些假。

    “嗯,临床心理科最好还是不要去。”虞温回应道。

    乔水向外看了看:“外面那个人拉你去临床心理科了?”

    “没有,他带我去挂号,非要我挂心理科。”

    乔水疑惑:“他带你上楼了吗?”

    “没有。”虞温不明白他为什么这样问。

    “门诊部每一层都有挂号处,一般只挂对应层的科室。心理科在三楼,他带你在二楼挂什么号?”

    “他怎么和你说的?”乔水问。

    虞温将刚刚的情形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除去最后一段。

    乔水沉默几秒,再开口时竟然有几分认真:“你要是真的需要看心理医生,我们找个靠谱的医院再说。至少找个靠谱的大夫。”

    “……我不用看医生。”虞温一口回绝。

    “讳疾忌医可不行。”

    这下虞温看出来乔水又在逗他。

    乔水翻阅着手里新拿到的文件,抽空接虞温的话,闲聊一样搭茬。

    他的手腕忽然被虞温握进掌心,两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拉近,使得乔水不自觉地抬眼看对方。

    虞温叹了口气,配合道:“那好吧,医生,我非常难受。”

    乔水:?

    “谁是医生?”乔水努力抽手。

    虞温松开他的手腕,转而改成十指相扣的姿势拉住他的手:“大夫?”

    “……”乔水语塞:“不是称呼的问题。”

    “我真的非常难受。”

    “……更不是病情问题!别演了。”乔水捏捏虞温的手背,示意他松手。

    “不过也不是不行,你给了我一个很好的思路。”乔水低声道。

    他再次翻开刚找到的那本《医务人员执业规范(定稿)》,思量道:“拿到谁的行为规范就扮演什么角色,出错概率要小得多。”

    患者也有一套规则,至少导诊手册里的患者须知和就诊流程是专门用来提示病人的,只是那些内容被有心人全部撕去了。

    “刚刚那个人拿着病历和医疗证明要盖章,就是为了离开这里,”乔水陷入沉思,“完整流程里患者要离开医院无非就几种情况,没病直接走,有病治病,输液也好开药也好,总有理由离开,耗时最长的也就是住院。”

    “看病风险太大,这里和现实的医院除了构造相似,别的地方可能截然相反。外面的医院救人,这里就可能杀人,”乔水考虑了一下,“就这样吧,直到遇见真的医生之前,我们先冒充一会儿医生。”

    “怎么冒充?”

    乔水从不大的储物柜里取出两身白大褂,一身是夏季的短袖制服,一身是冬季的长袖制服。

    于是两人换上制服,虞温将白色外套搭在臂间。

    “乔医生?”虞温笑着唤了一声。

    乔水第三次翻文件的手又是一顿:“虞大夫,倒也不用逼真至此。”

    “乔医生怎么还不下班,外面天都黑了。”虞温指指窗口。

    乔水回答:“不是没下班,是还没上班。”

    “如果按照导诊台的工作时间粗略估计,门诊部的医生应该早就走完了,除了楼底下的急救部,这里确实应该没什么人,”乔水理着思路,“之前遇到的那个要盖章的病人,他不知道导诊台几点下班吗?怎么也得知道门诊几点下班吧。但他还是去盖章了。”

    “有人在我们进医院的时候改了时间,”乔水站在窗口向外张望,“天色一黑,看不见月亮和星星,没有明显的参照的时候,很难判断时间的流速,不说快几分还是慢几秒,就算是延长个把小时也很难引人注意。”

    他断定道:“白心就在这层。”

    虞温接道:“导诊手册里的患者须知和就诊流程会不会是她撕的?”

    “很有可能。”乔水回答。

    规范手册无疑是很重要的,上面也许记录了一些在医院里绝对不能违反的规则,但她为什么只拿走了患者的规则,而没有带走医务人员的规范文件?

    是没来得及,还是出于什么别的原因?

    “先不管她,”虞温提议道,“去隔壁口腔科看看吧,先前不是有看到过提示?”

    “好。”乔水应下,又想起来什么,将导诊手册翻到医生寄语页给虞温看。

    页面右上角有一处不太起眼的干净地方,说是干净,其实只是摞在寄语上的字没有那么多,能让人勉强看清医生的话。

    上面写着:“吴?? 口腔科:‘吞下去的都会长出来,吃掉嘴唇,吃掉牙齿,长出嘴唇,长出牙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