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这么配合不就好了吗?”殷玉成幸灾乐祸。

    “我带你们过去。”纸人留下屈辱泪水。

    自打鬼屋开业,它就没受过这委屈,从来只有它们吓别人的份,哪有反过来的?

    但……

    看着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的其他纸人,它哽咽一声。

    有纸人带路,似乎怎么也走不完的长廊没一会就走到尽头,迷雾散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完全中式风格的宅子。

    就是有点破。

    斑驳墙面上,大大小心血痕遍布,有喷洒状的、有五指形的、有拖曳形成的……就好像这里经历过一场残忍屠杀,留下的血腥罪证。

    墙角堆满残肢,找不到一块完整血肉,几个头颅望着他们,明明眼眶里空空荡荡,却给人一种被注视的感觉。

    红色灯笼悬挂屋檐,无风自动,散发微弱红光。

    这里似乎被阳光遗忘了,惨白天空中,沉沉乌云相叠,天色昏沉,红灯笼仿佛成了这个世界的唯一光源。

    这个场景他们来之前在殷玉成手机里见过照片,真正面对时给人的感觉更为诡异。

    “呜”

    隐约间,传来凄惨哭声。

    殷玉成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道:“难怪深受好评,场景做的也太真实了。”

    纸人在一旁幽幽道:“你觉得,这些是假的吗?”

    “总不能是真的吧?”殷玉成打了个哈哈,在纸人雾沉沉目光中,倏地一惊,“难道,是真的?!”

    纸人很喜欢看它们惊恐的样子,嘻嘻笑道:“是不是真的,你去摸摸不就知道了。”

    “我才不去,你休想骗我过去。”殷玉成边说边远离了那片地域。

    纸人目光阴沉下来,殷玉成被它骇了一跳,搓着胳膊后退。

    “少和它说话,当心被迷惑。”

    谢钦辞的声音如惊雷般在殷玉成耳边炸响,定了定神,殷玉成才发现,他自以为是远离,实则在不断靠近。

    那堆在残肢上的头颅嘴角在他的注视下缓缓下撇。

    那是被猎物发觉的不悦。

    殷玉成几步跳到谢钦辞跟前:“谢哥,这也太恐怖了。”

    “鬼迷人眼,你们被纸人吓过,在这种地方很容易中招。”

    谢钦辞目光扫过堆在一起的肢体,殷玉成发现,被他目光扫到的地方,无论是肢体还是头颅,都往后缩了缩。

    它们怕谢哥。

    这个认知让殷玉成胆子肥了许多,他对刚刚迷惑他的头颅做了个鬼脸。

    “别玩了,万一它们发狂……”蓝雪扯了扯殷玉成袖子。

    殷玉成揉了揉脸:“我就是很生气,为什么只对我下手?是觉得我好迷惑吗?”

    蓝雪回答不了这个问题。

    “因为所有人里只有你对它做出了回应。”谢钦辞停下脚步。

    他们已经走到一道暗红色门前。

    一阵眩晕感袭来。

    “那些东西过来了!”

    “啊啊啊啊啊啊!!!!”

    残肢满地乱爬,对任何人来说,在视觉上都是极大冲击。

    蓝雪和编剧抱作一团,殷玉成想往谢钦辞身上靠,被冯导拉住:“不要妨碍谢大师。”

    殷玉成闭着眼点头。

    太恐怖了,这是无法形容的一幕,仿佛刚从人身上撕下来的肢体,带着新鲜血液,在地上蠕动,留下蜿蜒血迹。

    “呕”

    殷玉成扶住树干,吐了。

    蓝雪几人情况也不太好,脸色惨白,胃里翻滚,忍不住想吐。

    没人注意到,蠕动的残肢离殷玉成远了些。

    谢钦辞眯着眼,他不会被这样的景象吓到,但殷玉成他们的承受能力显然达到看极限。

    “你做什么!”

    纸人的惊呼声吸引了所有人注意力。

    冯导等人抬头看去,只见谢钦辞团吧团吧将纸人捏成一个球,扔了出去。

    纸人球所到之处,残肢纷纷被撞开。

    “好像打保龄球啊。”殷玉成情不自禁感叹。

    冯导等人沉默了。

    别说,还真挺像。

    这么一想突然觉得没那么恐怖了。

    血淋淋肢体试图重新聚拢,谢钦辞看了眼撞飞出去的纸人。

    纸人勉强把自己摊开:“别来了别来了,直接进去,它们不会跟进去。”

    门不知何时打开了。

    谢钦辞带着人进屋。

    屋里点着蜡烛,烛光昏暗,只够照亮屋里小部分地方,更多的,则隐藏在黑暗中。

    殷玉成一屁股坐在地上:“不行了,我得歇歇。”

    “我总感觉这里也有东西。”蓝雪煞白着脸开口。

    谢钦辞在屋里转了一圈,从黑暗中拎出一只吊死鬼,一只饿死鬼,又从床底拉出一只瑟瑟发抖的大头鬼。

    “啊啊啊啊啊啊啊!!!!!”

    大头鬼一路嚎叫着被谢钦辞拉出来。

    “躲在里面做什么?”谢钦辞居高临下俯瞰它。

    “太恐怖了,你太恐怖了,”大头鬼努力把自己缩成一团,发出灵魂质问,“到底是我们在吓人,还是你在吓我们?”

    大头鬼哭得昏天暗地,原本因为屋里多出三只鬼感到害怕的四人怎么也害怕不起来了。

    “你这……”殷玉成张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别以为我不知道,在前院,他把纸人全毁了,牙都崩了,还把它们捏成球,还用纸人球打……”

    “闭嘴,蠢货!”纸人黑着脸呵斥。

    它不说它还没觉得这么丢脸。

    “呜”大头鬼长长呜咽一声,满地打滚,“我不干了,我要罢工!”

    没想到是这个发展,冯导几人面面相觑。

    “这也不能怪我们谢哥啊,谁让你们把我们带来的鬼抢走了。”殷玉成不忿。

    “谁知道那是你带来的,老板以为它是误入的,想招揽它来着。”

    “怎么可能不知道?我还给它买了票!”殷玉成大声反驳。

    “啊?”大头鬼打滚的动作一顿,“这里面说不定有什么误会,我们都是遵纪守法的好鬼……”

    在谢钦辞森寒目光中,大头鬼声音越来越小。

    另外两只鬼早已不忍直视移开视线。

    它们一点也不想承认这种鬼和它们是同事!

    太丢鬼脸了。

    “让你们老板来见我。”

    “好,好,我这就去叫老板。”

    大头鬼连滚带爬往外挪。

    殷玉成搬了屋里的椅子到谢钦辞面前:“谢哥,坐。”

    这一刻,他对谢钦辞的崇拜达到了巅峰,看看,那么多厉鬼,没一个敢在他谢哥面前放肆。

    这说明什么?

    说明谢哥是无敌的!

    谢钦辞被他炽热的目光看得一顿。

    “这绝对是我最离奇的一次鬼屋经历了。”编剧喃喃。

    “谁说不是呢,”冯导不顾形象坐在地上,“在鬼屋里和鬼同屋而坐,除了我们应当没别人了。”

    “多好的素材啊,我得记下来,看看以后能不能用到。”

    冯导哽了哽,这也是个心大的。

    亏他还担心编剧一个女孩子会留下心理阴影。

    蓝雪和编剧头挨着头,凑在一起小声说些什么,殷玉成好奇围在谢钦辞身边问东问西,两鬼一纸人缩在一起,恨不得把自己缩到墙壁里去。

    鬼屋主人进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么怪异的一幕。

    踏进屋的脚步一顿,鬼屋主人左看看右看看,确定自己没进错门。

    “你就是这里的老板?”谢钦辞打量走进来的人。

    那是身形精瘦的老人,身穿唐装,戴一副黑框眼镜,大头鬼畏畏缩缩走在他身后,似乎很恐惧。

    “是我,不知这位客人有何诉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