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啊啊啊啊。

    窦一铃在心中呐喊。

    窦父窦母显然习惯了女儿的自闭状态,窦父担忧看了会女儿,问谢钦辞:“谢大师,我女儿现在醒了,我们需要怎么做?”

    听到窦父的话,窦一铃耳朵悄悄竖起。

    “需要做法事吗?”窦母着急地问。

    决定请谢钦辞的时候,她和窦父紧急了解了一下玄学方面的事,知道这些大师、道长们驱邪要做法事。

    窦母往谢钦辞方向看,一路走进来,她都没见谢钦辞拿什么法器道具,难道在车上?

    “不用那么麻烦,你们先扶窦小姐躺回床上,窦小姐的情况比我想象中好,她是个很顽强的女孩,心志很坚定。”

    谢钦辞来之前,确实没想到,窦一铃在被眼睛折磨这么久后,心态还这么好。

    窦母将女儿扶到床上躺好:“谢大师,接下来该怎么做?”

    谢钦辞来到床边,低头看着脸色苍白的女孩:“可能会有一点难受。”

    他伸手,悬空放在窦一铃上方。

    五指收拢。

    窦一铃身上的眼睛剧烈挣扎起来。

    它们在她身上游走,皮肤下,一颗颗圆球滚过,顶出一个个小包。

    窦一铃脸上浮现痛苦之色。

    好疼!

    眼睛已经深入她的血肉,几乎和血肉生长在一起,谢钦辞驱邪手法一向粗暴,直接找到眼睛主体,将之从窦一铃身体里抓出来。

    窦一铃死死咬住牙关,不让痛呼声溢出口。

    她感受到了,身体深处,不属于自己的存在,正在被一股大力裹挟着,拽出自己体内。

    这个过程是极其痛苦的,窦一铃却在疼痛到扭曲的表情下,笑了。

    这么久了,她终于能摆脱这一身怪异了。

    一只比正常眼睛大了两圈的眼睛缓缓从窦一铃身体上浮出。

    围在床边的人能清晰看到,那只眼睛在挣扎。

    它想回到窦一铃身体里。

    彻底分开的一刹那,无数双眼睛从窦一铃身体里浮现,朝谢钦辞攻来。

    谢钦辞什么反应都没有。

    近了。

    窦家人心提到嗓子眼,想提醒,又怕打扰到谢钦辞,一时不知该不该开口。

    即将触碰到谢钦辞的时候,一道黑影从谢钦辞背后浮现,无数触肢伸出,快狠准抓住每只眼睛,缩了回去。

    令人牙酸的咀嚼声从谢钦辞背后传来。

    那是什么?

    窦父惊出一声冷汗,颤颤巍巍往谢钦辞背后看。

    一大片黑影缩在谢钦辞背后,蠕动着,不断传来的咀嚼声便是从这里传来的。

    窦一铃身上的所有小眼睛脱离,谢钦辞不再留手,五指为爪,抓住不断挣扎企图逃跑的大眼睛。

    由眼睛引起的风消失了。

    窦一铃疼晕了过去。

    “谢大师,小铃她……”

    “已经解决了。”

    窦母忙上前。

    窦一铃身上出了一层冷汗,全是疼出来的,她脸色苍白,嘴唇在剧痛中被自己咬破,整个人像是刚被从水里捞出来。

    窦母第一时间去看窦一铃身上有眼睛的地方。

    挽起袖子,手臂光滑如初,曾经布满眼睛的怪异彻底消失。

    窦母惊喜不已:“真的没了!”

    她用身体挡住旁人的视线,小心掀开衣角,腰腹处的眼睛也都消失了,其他地方不太方便看,窦母只能暂时按捺下来。

    “真的都没了吗?”困扰他们多日的事这么轻松得到解决,窦父有种不真实感。

    “我看的几个地方都没有了,其他地方还不知道,应该也没了,等小铃醒了我再仔细给她看看。”窦母语气难掩激动。

    太好了。

    解决了身上的眼睛,女儿以后不用再害怕阳光,不用再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不用再担心身上的眼睛影响到他们……

    “谢大师,这只眼睛该怎么处理?”激动过后,窦父注意到谢钦辞手中的眼睛。

    “你们要吗?”谢钦辞垂眸打量手中见逃跑无门开始装死的眼睛。

    “不不不,不要。”窦父连连摆头。

    “丢掉吗?如果别人遇到和小铃一样的情况怎么办?”窦母为难,“不能丢掉,直接烧掉?谢大师,您觉得怎么处理好?”

    “吃掉。”

    一直没说话的大朋清楚看到,谢钦辞说这两个字的时候,一动不动的眼睛晃了一下。

    “吃,吃掉?”窦父瞪大眼睛,“能吃?”

    这么大颗眼球,怎么看怎么渗人,真要吃?

    “我们吃吗?”

    总不能是谢大师吃吧?

    青年清风朗月,吃这个东西也太奇怪了。

    “你们在想什么?”谢钦辞面色古怪看了窦父窦母一眼,“你们吃了会跟窦小姐之前一样。”

    “不是我们吃啊,那是谁吃?”窦父环顾四周,在场的几个人,没一个像是能吃这个的啊。

    不对,还有一个。

    窦父的目光缓缓落到谢钦辞背后。

    谢钦辞站的地方受角度影响,背后有一大片黑暗,刚才谢钦辞将眼睛从窦一铃身体里抓出的时候,黑暗中有无数触肢伸出,勾走攻击谢钦辞的小眼睛,吃掉了。

    谢大师说的,是黑暗中的东西吗?

    那会是什么?

    窦父恐惧又好奇。

    “谢大师说的,应该是他养的小宠物。”解决游乐园娃娃机事件的时候,大朋也在,他看到谢钦辞把一只眼睛喂给那颗会变成狗狗的黑色爱心吃了。

    等等,眼睛。

    “谢大师,这只眼睛,和游乐园那只是一对吗?”

    谢钦辞点头:“是另外一只,我正愁不知道要去哪儿找它。”

    “这只也喂给……吗?”

    “如果你们不要。”

    “我们不要,谢大师,这东西随您处理。”窦母抢着回答。

    这么邪门的东西,留着不是找死吗?

    “嗯。”

    谢钦辞拿着眼睛往前走,他一动,身后的黑暗暴露出来,无数张牙舞爪的触肢飞快缩成一团,黑影凝聚,一颗半人高的大号黑色爱心气球从黑暗中飘了出来。

    黑坨坨飘到谢钦辞面前,小声“汪呜”。

    谢钦辞摸了摸它的脑瓜。

    黑坨坨小心凑近了谢钦辞手中的眼睛。

    随着它的靠近,眼睛剧烈震颤。

    黑影笼罩而来,将谢钦辞整只手包住。

    不多久,黑影散开,谢钦辞的手完好无损,手里的眼睛不见了。

    “谢大师,眼睛……”

    窦家人愣愣看着这一幕,直到谢钦辞的手重新出现在他们视线中,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它没有机会再作恶了。”

    两只眼睛,全进了黑坨坨肚子,勉强让它解了解馋。

    “这里阴气重,你们把窗户打开,多通风,多晒太阳。”谢钦辞点燃一张符,符悬在半空中,一点点燃烧。

    符篆烧完,屋里的挥之不去的阴冷感一扫而空。

    “我们记下了,谢大师,小铃什么时候能醒?小铃的身体……”

    “她的身体受阴气影响,可能会生一段时间的病,带她多晒太阳,我会给你们留一些符,平日里让她贴身带着,养一段时间就没事了。”

    “那就好,那就好。”

    窦一铃觉得自己睡了有史以来最好的一个觉,等醒来,身上不再无时无刻感到寒冷。

    窗外阳光悠悠洒洒,冬天的阳光很温暖,窦一铃盯着窗户看了很久,凝滞的思绪一点点回归。

    她身上的眼睛似乎已经解决了。

    窦一铃猛地起身,大步走向浴室,仔细检查了一遍自己的身体,确实没了那些恼人的眼睛。

    她得救了!

    被自己的男神救了!

    不愧是自己粉的男神,窦一铃给自己的眼光点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