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一切都拍的好好的,拍到主角揭开最后秘密的时候,摄像机突然发出一声嗡鸣声,然后就变成雪花屏了。”

    “几台摄像机都是这样,一台坏就算了,怎么几台一起坏呢?这会儿又正常了。”副导演百思不得其解。

    接下来的拍摄一切正常。

    因为上午耽搁了一会,拍摄时间延长,林导想了想,打算将谢钦辞饰演角色在主角面前暴露的那一幕挪到今天来拍。

    温顺小绵羊撕开伪装,露出残忍嗜杀的一面,仔细回想,处处都是破绽,又处处不是破绽。

    这场戏,对双方爆发力要求都很高。

    好在两人都是有演技的,ng了一遍,第二遍过了。

    林导回放了一遍刚才拍的镜头,满意点头,正要喊收工,屏幕卡顿了一下,变成一片雪花。

    林导不信邪将进度条往回拖,还是一片雪花屏。

    怎么会这样?

    又故障了吗?

    林导看着满屏雪花,紧紧皱起眉头。

    “林导,怎么了?”见林导迟迟不出声,副导演走过去,目光落在屏幕上,一顿,“机器又故障了?”

    “不清楚,前面的也看不了了。”

    谢钦辞和周华旭还穿着戏服,戏服单薄,导演一喊卡,傅明霁就拿了谢钦辞的羽绒服过来给他裹上。

    “今天的戏拍完了,大家先回去休息,辛苦大家了。”林导心知,不能让这么多人在这耗着,让人先回去了。

    犹豫了一会,林导给燕元洲打了个电话过去。

    燕元洲在看《诡谲荒镇》的原著,《诡》是由好几个小故事串联起来的,《诡谲荒镇》是其中一个故事,是唐冰之生前最喜欢的一个故事。

    那个时候,唐冰之已经病得很严重了,必须住在重症监护室里,燕元洲一有时间就去看她。

    “知道你拿这些作品当孩子,《诡》系列已经在筹备开拍了,你一定要养好身体,等开拍了,亲自去剧组盯着,让这个系列完整呈现在观众面前。”

    燕元洲握着唐冰之的手,不厌其烦说着同样的话。

    “我可能等不到了,”唐冰之气息微弱,“它们,我交给你了,你若是觉得麻烦,不拍也行,我走了,你不要惦念我,别让我担心。”

    电话铃声响起,燕元洲从回忆中抽离,看到电话上的备注,准备按挂断键的手顿了一下,按下接听。

    “小燕总,机器又出问题了,跟上次一样,要不要再请那位道长来……”

    燕元洲知道,林导说的上次,并非白天发生的事,而是更久之前,剧组刚进入拍摄的时候。

    女友去世,燕元洲花了一段时间才走出来,走出来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筹备《诡谲荒镇》的拍摄事宜。

    因为拖的时间有点久,许多原本定下的人没了档期,那个时候,燕元洲的全副心神都在重病的女友身上,剧组很多事都是吩咐手下的人去办的,唐冰之不在了,他干脆亲自来做这件事。

    从导演到演员,除了林导,几乎换了个遍。

    每个演员都是他亲自挑选,选完所有角色,时间又过去了许久。

    开拍那天,风和日丽,一切正常,可第一幕拍摄就出了问题,不论他们换几次设备,拍出来的都是雪花屏。

    “这样不行啊,”工作人员和演员都离开了,只剩下林导和燕元洲,林导满脸愁色,“拍出来都是这样,拍了也是白拍。”

    “我想想办法。”燕元洲不愿意放弃。

    通过关系,他请来几名有名气的道长,道长说,片场有怨气作祟,若要拍摄,时间地点都不对。

    做完法事,道长给了他新的开机时间和拍摄地点。

    开机被迫延迟。

    换时间和地点后,一切都正常了,拍摄也没出过意外,直到今天。

    玄之又玄的事,林导在娱乐圈待了这么久,不是没见过,当初那位道长说,按他说的做,可以顺利拍完,可现在还差一个尾巴,才算拍完。

    “我联系一下。”

    燕元洲对剧组的事很上心,挂了电话,从通讯录中翻出一个备注“华阳道长”的号码,打了过去。

    第一遍,无人接听。

    燕元洲又打了第二遍,第三遍,到第五遍的时候,终于通了。

    “华阳道长,剧组出现了和之前一样的情况,您能不能来剧组看看?”燕元洲开门见山。

    “这,我这边刚好有点事要处理,等两天可以吗?”

    燕元洲心里着急,但华阳道长这么说了,他总不好强求,只好道:“那等道长您忙完,麻烦您来一趟了。”

    对面没有回答。

    “华阳道长?”

    “你那个剧组,拍的是不是叫《诡谲荒镇》?”华阳道长的声音混着风声传来。

    燕元洲:“是。”

    华阳道长:“你们剧组是不是有个叫谢钦辞的演员?你可以找他,有谢大师出手,什么问题都能给你解决了。”

    燕元洲是听过一些谢钦辞的传言,但他这段时间忙剧组和公司的事,没去详细了解过。

    华阳道长还在继续:“有谢大师在,你完全不必找我,和谢大师比起来,我那点能力根本不够看,我这边还忙,先挂了。”

    电话挂断了。

    燕元洲盯着熄灭的手机屏幕,回想华阳道长的话,心中有了决断。

    “笑笑,你还在看唐老师的书啊?”

    “她一直抱着唐冰之老师的书有什么用?真觉得小燕总会因为这个多看她一眼?”

    “就是,唐冰之的书迷少吗?若每一个小燕总都要多看几眼,怕是一辈子都看不完。”

    带着恶意的声音传入耳朵,笑笑紧了紧抱着书的手。

    “你们什么意思啊?”和笑笑玩得好的一个女孩将她护在身后,“不就是没告诉你们小燕总经常出现的地方吗?怎么,堵不到人开始拿笑笑撒气了?”

    “我……”第一个说话的女孩捂了下额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刚刚有点不受控制,对不起!”

    剩下几个说闲话的女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跟着溜了。

    “别管这些人。”女孩转身,看着脸色越来越差的笑笑,担忧地问,“你还好吧?”

    笑笑苍白着脸摇了摇头。

    她已经习惯了,这几天,天天有人说着说着话突然开始对她恶语相向,被打断后又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道歉,就像刚刚那样,说自己是不受控制。

    直到走出去一段路,第一个离开的女孩才停下来,她懊恼拍了下自己的嘴。

    怎么又说出那样的话了?

    另外几名女孩聚在一起,小声议论。

    “你们觉不觉得很奇怪啊?每次靠近笑笑,都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嘴,好像在她身边,戾气格外大。”

    “我也是这样,就好像被什么影响了,那一刻格外看不惯她。”

    “笑笑身上,不会有什么古怪吧?”

    话音落下,几人面面相觑。

    “你们听说过吗,我们剧组在来西城之前,在燕京拍过几天,因为剧组里出了事,才暂停拍摄,来这边拍。”

    “还有这回事?完全没听说过。”

    “我记得是有这么一回事,不过消息被小燕总压了,知道的人应该不多。”

    “难道,我们对笑笑的异常,和这件事有关?”

    “不然没法解释啊,一开始我们明明和笑笑相处的不错,平心而论,你们嫉妒她吗?”

    “嫉妒她什么?被小燕总多看了几眼吗?拜托,这又不是什么霸总小言剧,我们为什么要嫉妒?”

    “退一万步说,就算她真和小燕总在一起了,和我们有半毛钱关系吗?”

    “就是啊,所以为什么我们莫名其妙对她产生了敌意?”

    “不会剧组里真有那什么吧?”

    “你别吓我啊,我最怕这些了。”

    笑笑紧了紧自己的围巾,问身边的女孩:“这两天是降温了吗?我感觉好冷。”

    “没有啊,和之前一样,”女孩诧异看了她一眼,“笑笑,你是不是生病了?”

    说完,伸手探了探她额头。

    另一只手探向自己的额头:“差不多啊,应该没发烧。”

    “我去给你倒杯热水来。”

    女孩离开了,留在原地的只剩下笑笑一人。

    笑笑抱紧了怀里的书,没有人看见,一缕极淡的深灰色雾气从书上弥漫出,一点点缠绕住抱着书的女孩。

    “好冷……”笑笑更用力抱紧手里的书。

    寒意如附骨之疽,如影随形。

    谢钦辞来到剧组,看到一个意外的人朝他走来。

    “小燕总?”

    “谢先生,我有一点事找你,我们能不能找个地方单独谈谈?”燕元洲一大早就等在片场了。

    感受到谢钦辞身边助理的警惕目光,燕元洲意识到自己的话可能有歧义,忙补充:“不止我,林导也在,你要是不放心,这位助理也可以带上。”

    燕元洲没带谢钦辞离开片场,而是找了个单独的房间,他们进去的时候,林导已经等在里面了。

    听到开门声,林导放下手机:“我已经通知下去,今天的拍摄会推迟一点了。”

    燕元洲点点头,转头对谢钦辞道:“谢大师,您坐。”

    称呼变成“谢大师”,谢钦辞知道,对方大概是有什么灵异事件要找他解决。

    “不瞒谢大师,剧组遇到了一些问题。”

    燕元洲的话证实了谢钦辞的想法。

    “什么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