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我面对着你,我也很痛苦,因为我会想到你对门主做的,而门主,又会叫我想到夏浦玉。”

    “白匙已经去杀夏浦玉了。”高疆站起身,往门外走去。

    高疆与高荀想必,自然没有太多的惨无人道,但想比每代的门主来说,他们二人的相似点,倒也有很多。

    比如狡诈。

    高荀与高疆没一个人是真心合作,只要彼阎dong真心与他们合作,那便是愿者上钩。

    白匙远在莽莽田野,彼阎dong空xué一个,就算是被灭掉,高荀或者高疆也不会去插手管的。光天书算是要挟的物什吗?

    当然不算。

    这个内容诡异,阳邪不祥的所谓武林秘籍早在白匙提出来时,高荀就已经把它当成弃子了。玲门怎么可能会成为棋子,反而叫光天书做弃子是它如今最大的用处。它换来的,可是一个qiáng盛门派的灭亡,异己的消除。

    或者会认为这是高荀在转移弃子之位,倒不如说,她早就打算扔出这个弃子。从她在迭选武林盟主大会上灰溜溜的回来后,光天书的用处,在她眼里就仅此而已了。

    高疆是高荀培养出来的,高荀的心思,他一清二楚。他也有和高荀一样的心思,从高荀把光天书拿出来时,他就明白了一切一切。

    顺水推舟,才得来全不费功夫。

    第83章 (八十一)儿女巾沾愁情浸泪

    他与高荀从一开始的目的,恐怕就不是杀掉夏浦玉,而是灭掉彼阎dong。

    白匙不会傻傻的把门派子弟都派去啸梅山庄,她以为是有备无患,说不定,会两头歼灭。

    啸梅山庄怎么会如此轻易便能给攻破的,江雪斋被灭,夏浦玉定要更快的招纳忠仕,待到兵qiáng马壮,彼阎dong再去自投罗网。

    白匙正如高荀的计策一般,往淞江上去。

    深夜。风声从林子里瑟瑟的刮来,闯入窗子,折断了去年冬天伸进屋里的梅枝。

    江岸冬立刻起身去关窗户,却听见有人叩门。

    她猛的一愣。早就已经不听这样的声音了。大概有一个夏天那么久。她眼前没有再出现过那个人的身影,没再收到那个人的消息。江雪斋没落了。将近一个夏天之中,收到的消息不到曾经辉煌之时三日的人事。

    她早已经不抱希望,但她还要守着,这是师父的使命,也是她的使命。

    她端着烛台,走过去问:“什么人?”

    门外的衣声散乱,人的声音也飘忽不定,风很大,十分的大。

    她不打算开门,就接着说:“若是投宿,就上别家,我家没有地方了。”

    “不是投宿。”一个女人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江岸冬紧张的皱着眉头。

    “麻烦开门。”

    声音再次响起,江岸冬猛的一怔,心下哆嗦了一下。

    “若是不开呢?”

    紧接着有那么两句话的功夫没有声音。突然,一个猛力往门上冲来,门外的人竟然在踹门!

    江岸冬吓得连忙退后了几步,正在度量如何是好,还未一刻,那些人就直驱而入了。

    为首的,是白匙。

    白匙退出门外,来到空地上,又转身看着被擒住的江岸冬。

    “你要gān嘛?!”江岸冬挣扎着,看着白匙。

    “江岸冬?”白匙歪歪头:“如此不出众的一女子竟然是江岸主……”

    江岸冬听了这,狠狠的啐了一口:“如此不知廉耻的一女子竟然是个门派掌门!”

    白匙抬起眼皮,看着江岸冬。半响,叫擒拿她的人挟她走来。

    “你到底有什么好的,连个房子都看不住……原以为还算是个人物,现在一看……”白匙瞅着江岸冬的脸:“就这么一个人,一个破屋子,竟叫我大费周折……”

    江岸冬心下一凛,不好的滋味油然而生。她问:“你要gān嘛?”

    “我不会杀你。”白匙绕过江岸冬,看着江雪斋。

    一抬手,近二十名箭手举起点燃箭镞的弓箭,对准了正被泼油的那间叫做江雪斋的房子。

    江岸冬看到这,整个人的灵魂就刹那出窍。这可不行,这可不行,若是如此,倒不如杀了她!

    “你不能这样,江雪斋已经过了近百年基业,怎可毁于一旦!你可是个后生!”江岸冬声嘶力竭的喊着,眼泪瞬间夺眶而出,企图点醒白匙。

    白匙回头,那双流水之眸清幽幽的看着江岸冬:“百年基业……”她突然咬紧了牙关道:“一个风雨飘摇的破屋子,它骇动我那么久,不活该泯灭吗?!”

    她走到江岸冬身边,狠狠地瞪着她:“这么一个不知名的女人,又有什么好的?竟然会叫夏浦玉娶了你?”

    江岸冬只看着江雪斋。房顶上那棵今年冬天可能死去的梅树垂搭在房顶上,整个屋子隐匿在夜色山色之中,火光都无法映照,江水都无法洗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