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惊休还站在原地,身影修长挺拔,深陷在楼道的阴影里,眸子漆黑,墨色化了一池,眼尾勾长,隔着几步之遥,他盯着她。

    “许愿。”他若有所思,似单纯好奇,又像是故意的,“你刚才是听见什么了吗?”

    她顿住。

    两束目光在半空中交汇,不明不白、不清不楚的氛围蔓延,像火柴在磨砂纸边缘反复试探,欲划擦出点什么,却偏偏几次落下都只是轻轻掠开。

    半晌,许愿开了口:“没有。”

    她挪开视线,不动声色:“别瞎想了,走吧。”

    谢惊休从喉间闷出一声低笑,轻得不像话,几乎听不见。

    他明明什么都没说,她一句“瞎想”却不小心把事情交代得个一干二净。

    “哦。”他终于迈开步子,“那就走吧。”

    咖啡厅就在学校东门口对面,偶尔也会有盛大学子去那边学习。许愿点了杯拿铁,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把书包从肩膀上卸下来,从里头拿出单词书和练习题。

    她这才抬起眼,问坐在对面的谢惊休:“你哪几题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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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阳在黄昏落日时才浅浅露个头,于是晚霞便染了一片红,像晕开的水颜料,推着暮云缓缓游动。

    谢惊休做的阅读题错得乱七八糟的,许愿跟他分析了半天长难句和词汇,最后发现他词汇量真的不够。

    她不由得抬头看他,确认:“你是报名了十二月的四级考试是吧?”

    谢惊休点头:“嗯。”

    许愿盯着他的习题书,寂静了会儿,随后扯着嘴角微笑,尽量含蓄:“那你加油吧,一天背200个单词,过的机会还是挺大的。”

    他的四级成绩值得担忧,但许愿不知怎么的,心下稍稍松了口气,几分庆幸来得不合时宜。

    疑虑被她重新彻底排除,她和学搭每天坚持单词打卡,学搭的词汇量很大。

    谢惊休一定不是他。

    咖啡厅的落地玻璃窗外,日头下沉,连着天缓缓暗沉下来。

    随着冬□□近,天黑下来的时间变得越来越早,许愿瞧了眼时间,才下午五点钟,太阳已经挪在地平线边缘了。

    她收拾收拾东西,背上包:“我们回学校吧。”

    “去食堂吃晚饭吗?”谢惊休走在她身侧。

    “我现在不太饿。”她下午喝了咖啡,后面又吃了块牛角包,现下没什么胃口,“你要是饿的话就先去食堂吧。”

    “我也不太饿。”

    许愿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搁在口袋里的手机振个没完,她捞出来看了眼,赵浅风跟郭若晨在寝室群里消息发个没完,没头又没尾。

    郭若晨:“我快到了,情报是否准确?”

    赵浅风:“放心,我这人别的不行,感情上的第六感绝对准!已经找好据点,记得从南操场靠右侧的门口出来,靠左侧网贴着走,我就在那边。”

    赵浅风:“哦莫,我已经看见他俩了,速来。”

    郭若晨:“知道了知道了!我马上!”

    赵浅风:“许愿,你来吗?第一线!”

    许愿皱着眉看了半天聊天记录没看懂,发了个问号。

    赵浅风回复速度很快:“听说今天刘承闲要和陈蕉表白。”

    许愿:“你听谁说的?陈蕉?”

    赵浅风:“听我的直觉说的。她平时化妆不贴假睫毛,今天贴了假睫毛。”

    许愿沉默,这能说明什么吗?

    赵浅风:“然后我刚准备出去吃晚饭,正好碰见他俩,我嗅到与众不同的气息,是瓜的味道。”

    许愿:“陈蕉知道你们过去围观她的被表白现场吗?”

    郭若晨:“不知道啊。”

    许愿:“……”

    不是,那她俩还这么正大光明在群里聊这么热烈?

    赵浅风:“首先,这个群她是在的,聊天记录她是看得到的,所以不能怪我们没有提前说哦,只是她现在没工夫看消息而已,其次,我真的只是正好碰上他俩哦,一切都怪巧合,和我无关哦(对手指)。”

    郭若晨:“好强盗思维,好喜欢。”

    许愿:“……”

    身侧那人见她停了步子,开口问:“怎么了吗?”

    许愿捧着手机,仰起头看他,满眼复杂:“你知道刘承闲今天打算跟陈蕉表白吗?”

    谢惊休摇摇头:“不知道。”

    许愿眨眨眼:“可是你看上去一点都不惊讶。”

    “他们俩是早晚的事,不值得惊讶。”谢惊休耸肩,态度漫不经心。

    许愿不由得多看他一眼:“你看上去对你妹妹的情感生活不太关心的样子。”

    “她的情感生活自己考虑清楚就好,不需要我多关心。”

    夜色渐浓,谢惊休侧过身面对她,垂了眼捕捉她的视线,半晌,蓦地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