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那头,她似是愣了一下。

    “你看的是《红楼梦》的解读之类的吗?”

    谢惊休茫然:“嗯?”

    她尽量委婉:“因为感觉,《红楼梦》应该要比你手上这本要厚一点。”

    他低头望了望那薄薄一本小说:“……”

    谢惊休再抬头,佯装镇定:“嗯,对。”

    她好像又笑了声,却什么也没再问了,低头安静地写卷子。

    只余谢惊休和那本《失去你后,我终究还是学会了站起来再哭》大眼瞪小眼。

    那一秒钟,他对刘承闲的杀意到达了巅峰。

    -

    除夕夜的这天许愿没睡好,意识昏昏沉沉,一直往下坠,坠进一片藕白色梦里。

    熟悉的桌椅,熟悉的黑板上写着的倒计时,她依旧坐在那个靠窗的位置,阳光透过透明玻璃窗晕染开投影,三年如一日的熟悉。

    只是,这次她身侧桌旁有人。

    梦里,她的高中里有他。

    像是两道完全不同的轨迹跨越时空合在了一起。

    谢惊休就这么趴在桌子上,闭着眼睡着午觉,光影在他睫毛根部晃荡。

    她抿了下唇,停了笔,静静盯着他看了两秒,伸手拉上了窗帘。

    “谢惊休。”身后突然有人窜出来,拍了一下他的肩,“睡什么觉啊打球去啊。”

    许愿捏着窗帘的手指顿了下,余光里瞥见身侧人睁开了眼。

    “哗啦”一下,她又重新把窗帘拉开了,低头继续写她的卷子。

    心跳莫名失衡,古怪得很。

    加了速的梦迅速略过一片浮光掠影,碎片化组成了虚幻世界。

    许愿看着他运动会上拿着冠军,晚会站在舞台上唱着歌,灯光倾落,她听见周围人在为他热烈鼓掌欢呼。

    她抱着书从办公室出来,穿梭在走廊,偶尔听见几个女生挽着手经过时轻轻地提起他的名字,带着隐秘的笑意。

    而她继续拿她的第一,站在操场领奖台上,手持奖状,垂眼淡淡瞧着地面,听着奚落枯燥的掌声。

    是毫无交集的同桌。

    时间飞速成缩影,谁给了她奖牌和戒指,谁喊她第一,黑板上的倒计时急速下落,五光十色的ktv声音嘈杂,她站在长廊之上,撞见两道交叠的人影。

    她面无表情,转身就走。

    晚霞落幕,天越来越暗,一盏又一盏路灯亮起。

    她的步子越来越慢,越来越茫然,腕上菩提坠落一地,她终于忍不住蹲下身大哭,为自己,为过去,为现在,为未来。

    崩溃到狼狈,但也畅快,不顾一切的畅快,全世界只有她一个人的畅快……和孤独。

    反正没人知道,反正一觉醒来,她还是那个优秀坚强自律的许愿。

    不管现在多狼狈。

    因为她很强大,所以仅此一次吧,不会有人知道的。

    突然,她感觉有一双鞋停在了面前。

    她怔神抬头,听见一声熟悉的喟叹:“许愿。”

    梦里那毫无交集、受人欢迎的他说:“生日快乐。”

    抬头的那一秒,她的心空了,慌张到整个人快要爆炸。

    许愿被惊醒了,醒来心跳还是很快,愣愣盯着天花板发呆几秒,眨眨眼,缓过神来,觉得有点好笑。

    这场梦未免荒谬,她高中时别说和谢惊休见过面,听都没听说过他。

    荒谬吗?

    下了床之后,她又仔细想了想。

    她觉得梦里的有一点可能还挺真实。

    他在高中时也一定很受欢迎,就像现在这样。

    -

    许愿这几天刷朋友圈,大抵是因为过年放假,这段时间都没看到盛大表白墙活跃,许愿的朋友圈一下子就冷清了很多。

    她的微信好友少,高中时同学靠班群联系,也有加了几个必要的人比如班长。大学了,仍是如此,只是社交圈子稍微广了一点。

    朋友圈里也就陈蕉和刘承闲这段时间比较活跃,谈了恋爱之后压根收不住,天天秀恩爱,又是合影,又是玫瑰花,又是约会餐厅打卡。

    吃到好吃的还在群里晒出来,美图接二连三,几乎令人馋涎欲滴。

    郭若晨对她渐起杀心:“寒假结束第一天,你会因为左脚先踏入宿舍而被我刀掉。”

    陈蕉立即找补:“大人,我的意思是,好吃,下次我们一起去吃。”

    郭若晨:“盯。”

    陈蕉:“男人,不过是替我姐妹试菜是否可口的工具人罢了。”

    郭若晨:“意满离。”

    陈蕉苦恼:“但是说真的,我觉得我最近胖了,脸上肉多了。”

    这下把赵浅风也给炸出来了:“美女,你在说什么屁话?你是我们寝室里最瘦的那个,你再瘦体测时体重都要不合格了。”

    陈蕉:“我说真的。我得减一减,我的下颌线都要不清晰了。真的好嫉妒谢惊休,他怎么吃不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