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 谢惊休反问她:“那你呢?”

    许愿看着前方延伸的沥青路, 同他慢慢走在去往图书馆的路上:“第一次对你有感觉呢,是第一次兼职完的晚上, 那天下了好大的雨, 你给我送了一件雨披。”

    “这么早啊。”他讶然,眉眼间染上得意。

    许愿瞥他一眼。

    昂,是有感觉, 不是好感觉。

    便利店望过去的那一眼,她对他的感觉是——不好惹的狐狸精。

    许愿心虚,开口扯开前一句:“第二次呢, 是草地音乐节, 当时觉得你唱歌很好听。”

    话音未落, 她的手被重重捏了一下, 他哼哼:“觉得好听, 还在我演出的时候, 当着我的面和其他男生说说笑笑?”

    她忍不住笑。

    “谢惊休。”

    “干什么?”

    “别翻旧账。”

    他委屈, 跟她强调:“我现在是在吃醋。”

    “对不起。”许愿学着他的样子, 捏捏他的手,放低了声音哄,“别不开心啦, 今天晚上请你吃面, 好不好?”

    谢惊休拖长了尾音:“好吧。”

    “这么勉强啊?”许愿扬眉。

    “不勉强。”他勾唇,“被许佳辩请吃面, 荣幸之至。”

    许愿满意地点点头。

    这样才对。

    进了图书馆,里头安静一片,学期中段,人也不算多,空桌子不少,许愿熟稔地上楼左拐右拐,找了个常坐的椅子,扫了二维码锁定座位。

    谢惊休拉开她边上的那把椅子,也跟着坐下。

    许愿看了他一眼,凑近点用气声问:“怎么不坐对面?”

    谢惊休眨眨眼,也用气声回:“想坐你旁边。”

    许愿定定瞧了他一会儿,直到手被攀上冰凉的触感,警告:“我们来图书馆是来学习的。”

    他撑着脑袋笑意满满望她:“你学。”

    “那你把手松开。”许愿挠挠他掌心。

    “你右手写字,左手牵着我,不行吗?”

    “不行。”她还没到色令智昏的程度,义正辞严,“首先,这里是图书馆,学习场所,不是谈恋爱场所。其次,你这样我学不进去,而且我左手还要翻书,被你牵着会很不方便。”

    谢惊休悻悻松开她的手:“知道了,许好学。”

    “知道了就好,椅子搬回去。”

    谢惊休:“……哦。”

    许愿满意地从包里拿出她的课本、笔袋和水杯,一一摆在桌上,接着一个低头……

    一个上午愣是没再抬起来过。

    女朋友在身侧聚精会神近乎忘我地学习,谢惊休在旁边趴着快要无聊死了,他浑身上下只带了部手机,在边上无趣地刷着朋友圈。

    刷了会儿,他突然想起个事,在好友列表里翻了老半天,扒拉出路震的微信。

    dioretsa:“今天晚上我不过来了,你唱吧。”

    路震:“不是吧,大少爷,放我鸽子?什么理由?”

    dioretsa:“今晚女朋友请我吃饭。”

    路震:“ok,这个问题就当我没问过,你把上一句话撤回吧。”

    他才不撤。

    谢惊休按灭了手机。

    后面担心许愿觉得他不学无术游手好闲,谢惊休勉强去书架上挑了挑,随手拿了本书,坐下翻了翻。

    昨晚精神得很,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开心到睡不着,现在他困了。

    谢惊休打了个哈欠,余光瞟到身侧那位上,她垂着头,眉眼认真,像是在背诵知识点,嘴小幅度张合默声念着,书上满是蓝色水笔做的笔记以及荧光笔划的重点。

    他的目光顺着她的脸下滑,至她的手腕上。

    一条菩提手串,一条红色编织手绳。

    都是他送的。

    真好。

    -

    许愿合上书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半了,周围原本就所剩无几的学生都走光了,肚子干瘪,她侧头一瞧,才发现谢惊休闭着眼,好像睡着了。

    他面前还摊着一本书,许愿悄悄翻开书本一角瞅书名——《中国法律史》。

    她抿唇直乐。

    笨蛋。

    她松开捏着书页的手,枕着手臂趴下去,望向他,轻轻地喊:“谢惊休。”

    顿一下,久违的恶趣味涌上心头,她刻意压着嗓子:“同学,快醒醒,考试快结束了,怎么卷子上一个字都没写?”

    见人不动,许愿盯着他的脸,有股冲动在心底烧,她干脆放任,抬手戳了戳他的脸,指尖触感分明,冰凉柔软。

    许愿余光扫过他的耳朵,这才注意到,他的右耳耳垂上有一个很小的耳洞,什么都没戴。

    她好像也从来没见他戴过耳钉。

    ……不对。

    他从雨夜里闯进来的那个时候,那家便利店里,好像戴过,黑色四芒星耳钉,发上沾着的雨珠顺着蜿蜒而下,耳钉湿漉漉,他也是。

    还有choker。

    只此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