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愿听见身侧人窸窸窣窣的交谈声。

    “这个乐队我没听说过哎。”

    “我也不知道,我好像没听过他们的歌。”

    “……”

    许愿一直盯着舞台,灯光暗下来,工作人员把架子鼓等乐器搬上来,她看见谢惊休了,走在最前面,迈着一贯慵懒的步子,后面跟着乐队的其他人,有个女孩子扎着脏辫,笑得灿烂,一直在冲底下挥手。

    他今天做了发型,额前头发三七分开,露出一点光洁的额头,发梢烫卷,蓬松。好似还化了一点妆,上挑眼线,眼尾画了一颗很小的黑色爱心。白色短袖衬衣,腰间扣着链条腰带,勾出一截细腰,还戴了单个黑色皮手套,充满冲击力,与性张力。

    许愿这辈子,第一次,get到黒色皮手套的魅力。

    只是认识他们的人不多,呐喊声与鼓掌声明显比之前要小很多。

    灯光暗下,随即又亮起,那个扎着脏辫的女生勾了下唇,指尖拨动,电吉他声作导入,键盘声随之跟上,前奏响起。

    舞台最前方,谢惊休指尖搭在话筒之上,唇瓣靠近,抬起眼,扫过台下泱泱一片,在她身上定了一下,又飞快掠过,他启唇:

    “庄周梦蝶,

    虚实世界,

    拼图扯开了一角空缺。

    谁是主角,

    问得那么片面,

    你别丧生于喜恶之间

    ……”

    歌声响起的那一秒,她身处于台下的欢呼声之间,跟着所有人一起,随着节奏挥舞着手臂。

    台上,他从架子上摘下话筒,欢呼声愈发热烈。

    “要多被偏爱才算完整,

    沿纹路走下去的人生,

    这是你吗,

    你是你啊,

    没有任何局限与定义的,

    热烈肆意的你啊

    ……”

    灯带交替,他的目光扫视,倏地落在一点。

    四目相对,许愿微怔。

    谢惊休扬唇,修长手指抬起,指尖似是无意擦过唇角,他盯着她唱着歌:

    “欢迎你来到我的世界,

    欢迎你邀请我一起私奔,

    ……”

    她懵懵懂懂听懂一点含义,可他还盯着她。

    “欢迎你带我一起私奔,

    逃离一切他们的诅咒,

    因为是你啊

    ……”

    音乐声渐止,台上人放下了话筒,正在向台下鞠躬,台下掌声雷鸣,有人在大声尖叫:“wave!”

    “好帅!wave!”

    谢惊休站在舞台之上,笑得双眼弯弯,灯光洒进他漆黑的眼底,晕出细碎的光,亮得不可思议。

    她想,他是天生就应该站在舞台上的。

    许愿缓过神来,连忙往外挪,一路说着抱歉。

    她从人群中挤出来的那一秒钟,还没来得及张望,手便被人牵住。

    她回头,撞进一个温热的怀抱,胸膛喘息仍不止,头顶那人弯着眼角,问:“今天要和我走吗?”

    要的。

    她想,因为她再一次落入他的蛊惑当中。

    她知道,但她不想挣扎。

    -

    谢惊休一路车速开得快,到了小区门口便利店,他先停了下车,“啪嗒”一声解了安全带,跟许愿低声道了句“等一下”,便钻出了车。

    她一只手握着安全带,佯装冷静。

    他回来很快,手里拎着个白色袋子,打了结,往后座一丢,接着启动了车子,驶向他家楼下。

    谢惊休没再说话了,直至他握着她的手,打开了门,“啪”一下开了灯,转身把她抵在玄关处,拿头发蹭了蹭她的脖颈,低声问:“好听吗?”

    许愿的心跳声已经快到几乎不能听了,她嗯了声,很轻。

    他微微抬起下巴,唇瓣触碰到她的耳根,察觉到她的僵硬,顿了下:“知道我什么意思吗?”

    她又嗯了声,颤着睫毛,又觉自己底气不足,清了清嗓,道:“知道。”

    他叹了口气:“知道还跟我过来呀?”

    许愿不吭声了。

    “许愿。”他叫她名字,呼吸全部喷洒在她脸侧,手指沿着她的胳膊向上,掌住她的脖子,指腹摩擦,带点色情意味的,语气却认真,“如果你不愿意,现在还可以走。”

    房间里寂静,只余下滚烫的心跳声,一下一下,细数着时间。

    沉默片刻,她终于出声了:“如果我愿意呢?”

    谢惊休又笑了:“那么今夜我将属于你。”

    他倾身。

    “那么今夜……我将服务你。”

    欲望像个魔鬼,吞噬心跳,和清醒纠缠交织,意识逐渐沉沦,许愿感觉自己就像大海上漂泊的小舟,仅身前人的支撑,海浪只轻轻一掀,她便彻底交代。

    偏偏他还在耳边喊她,先是“姐姐”,再是“愿愿”,最后是“宝贝”,一声比一声过分,又央求着要她出声应答,全部应答。

    许愿手臂软哒哒环着他的脖子,实在被逼急了就咬他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