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奈无言。

    他问,“你能走出来吗?”

    她垂着头,声音很轻,“不能了。”

    周放叹了口气,“你没喜欢上那男人吗?”

    周奈的眼睛一下就眯了起来,盯着眼前的男人,“你查我?”

    他点了根烟,情绪平淡,“你一个一只手的女人出去乱跑我能放心?到时候你出什么事真真又要跟我闹。”

    “别去找他。”

    他将烟灰抖落在车外,“行。”

    周奈下了车,刚进楼道手机就响了,是周放发的短信。

    ‘有什么困难就找我,别憋着,怎么说我也是你哥。’

    周奈握着手机,抿了抿唇。

    周奈没再把头发剪短,就任它野草一样生长着。

    她开始忙碌起来。

    她做了义工,那些被照顾的老人看她的眼神里都带着一丝怜悯的温柔。

    那是她心最软的时候。

    十一月天气转冷了,她在去孤儿院的路上晕倒了。

    医生说,情况一点也不好。

    她第二次偷偷从医院溜了出来。

    周奈四处打听林沐深父母的去处,她去了林沐深以前住的地方找他们以前的邻居。

    东奔西走了很久,她得知,林父林母去新加坡了。

    周奈飞了新加坡。

    又是好一番周折才找到了林父林母住的地方。

    故人见面,免不得叹息。

    她没被他们拒之门外,但她也没进门。

    她跪在门口,终于将这份歉意说出了口。

    “林叔叔林阿姨,对不起。”

    林父林母红了眼眶。

    “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啊。”

    “沐深,会原谅你的。”

    他们老年失子,睹物念旧人所以搬来了新加坡,领养了一个小女孩,叫林chun生。

    周奈心头的担子卸下了一点,可她人却垮了。

    在陌生国度的街头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秒,她忽然想到,她似乎好久都没有想起曾奕了。

    周放把她接回了国,这次她连逃出医院的力气都没有了。

    器官衰竭的很厉害,她残破的身体已撑不了多少时日,但她却是最开心的。

    终于要结束了。

    真真来的时候她正在吃药,一大把的药丸,身上还连着各种管子。

    周奈看着她眼眶里的泪,扯了个笑,“哭什么,又不是你痛。”

    那是宋真第一次对她发火,凶巴巴的吼她,“周奈,我哪里不疼,我心疼!”

    周奈眼神温柔下来,说,“好了,不气,对宝宝不好。”

    说着,宋真一下就哭了出来,“小姑,你一定要撑到你的小侄孙出生,好不好?”

    周奈笑的懒洋洋的,摸了一把她杂草一样的头发,点头说,“好。”

    天气越发的冷起来,周放请了护工日日夜夜照顾她,小姑娘挺老实的就是有点笨手笨脚,不过周奈挺喜欢。

    她已经瘦的只剩一层皮了,脸就像套着人皮的骷髅,整日整夜的躺在chuáng上让她无聊的只能好好的去想曾奕。

    想他的红皮卡车,想他漂亮的肌肉,想他亮亮的眼睛……想见他。

    她回神,看着窗外飘零的落叶叹了口气。

    一月中旬,济宁下雪了。

    周奈叫来了周放。

    她躺在chuáng上,眼神宁和的看着周放说,“我想出院。”

    周放皱眉,“医生说……”

    “哥,送我回我的出租屋吧。”

    雪下的很大,周放觉得这雪白的晃眼,片刻后他点了头,“好。”

    车窗外是纷纷扬扬的白雪,周奈望着雪笑了一下。

    她就要回家了。

    第30章 番外曾奕篇

    曾奕接了一单跑西安的生意。

    还是那辆红皮卡车,挡风玻璃那里放了个相框,是那张他搂着周奈的照片。

    也是快三十的人了,家里人催结婚催的厉害,他被bi着去相了两次亲,都没感觉。

    偶尔他也会想起周奈,手指都已经点开了那个号码却不敢拨出去,不想认输。

    他已经输了太多了,不想把自尊也输出去。

    去西安的路上下雪了。

    路不好走,加上又堵车,到西安的时候曾奕很疲惫。

    他几乎是卸完货就在车里睡着了,是真的有点冷,但他还是睡得很熟。

    电话响的时候是第二天早上,挡风玻璃上已经积了厚厚一层雪。

    曾奕拿起手机,看到屏幕上的号码署名时愣了。

    是周奈。

    他接了。

    “曾奕?”

    是个男人的声音。

    他莫名的慌乱,舌头打结,“我……我是,有事吗?”

    那个男人又说话了。

    “想来济宁吗?”

    他握着手机,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话,“她有什么事吗?”

    那边叹了一口气,情绪淡淡听不出伤悲,“她不行了。”

    “她想见你,可你们谁都不肯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