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老板进货去了。他说让你好好玩,今儿给你打骨折!”服务生笑嘻嘻地放下东西,“喏,再送你个果盘。”

    小郝把果盘摆到我面前,酒杯递进我手里:“整这些,还不如过来跟我喝两杯。”

    “那没招啊哥,我们老板今晚真回不来。”

    摇动吸管搅拌两圈,杯中的蔓越莓缓慢沉底。我放下一口没动的酒,从包里扯出条丝巾,裹住了裸露的肩膀。

    接下来的时间里,我更像一个局外人,没有直接参与玩乐,只和陈嘉奕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偶尔附和气氛玩笑两句。

    也正如她所说,这群销售人均社牛,从喝到唱到玩花样百出,场子没冷过一刻。

    很快过了九点,两个年纪稍长的以家庭为由,自罚三杯后退场了。

    正想也寻个由头撤,小郝忽而过来,一屁股坐到我旁边刚空出来的位上:“夏姐,要不再给你点个啥?”

    他瞟了眼我面前满杯的鸡尾酒:“来个无酒精的?或者气泡水?”

    “不用了。”我回答。

    并非不喜欢这款名为“遇见”的莫吉托,但想遇见的人不见,也就没了饮酒的兴致。

    “我年纪大啦,玩不动。”我推脱道,“你们玩吧,不用管没有夜生活的老年人。”

    “哎呀一起嘛!”陈嘉奕另一侧的年轻女孩接上话,“夏姐你要不高兴,我们寿星也没法生日快乐啊。”

    “就是。”小郝大落落地承下她的揶揄,还补了句,“美女要是不高兴,我可真该死啊!”

    周围人笑起来,又跟声附和。我不想再扫兴,接过了女孩手里的骰子盒。

    “要不——”视线略过桌上的啤酒瓶,我有了想法,“我们来蒙眼倒酒?”

    “这什么玩法啊?”

    “我知道。”小郝抢答,“俩人拿两瓶酒往一个杯子里倒,蒙住眼不能看,谁先倒满倒出来了,就得把杯里的酒都喝光。”

    这个游戏跟他们前面玩相比,趣味性很一般,但大伙还是纷纷响应。

    “咱也别两个人了。”陈嘉奕提议,“干脆一起上,看谁手里的酒能最先跑完。”

    “好啊。”

    “可以可以,人多更好玩。”

    我悄悄递给陈嘉奕一个感激的眼色——桌上的半扎啤酒一人拿一瓶,没几轮也就喝完了。然后就可以散场了。

    红头发服务生被喊进来当裁判,分给我们一人一个眼罩。

    游戏开始。我右手边是陈嘉奕,她今晚喝了不少,没人会再灌总监;左边是寿星,一桌人全憋着劲捉他。我夹在中间,前几轮均被幸免。

    小郝喝下第三杯罚酒后,我摘下眼罩,晃了晃酒瓶——液面只剩二指宽,应该很快就能跑光。

    下一轮游戏开始,所有人的瓶口对准空杯,再次戴上眼罩。最后一轮了,大家下手明显谨慎很多,气氛都比刚才肃静不少。

    “我好了。”陈嘉奕在我右边轻声。

    裁判没叫停,轮到我了。我压下手,微微倾倒瓶口。

    一秒辄止。

    服务生依旧没吭声。预计瓶中不剩几滴了,我抿唇,壮起胆子再次倾斜瓶口——

    动作突然被制住。

    炙热的,不轻不重的力量拿捏我手腕。

    只一瞬,便很快松开。

    我愣住。

    头脑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却率先有了反应——

    好似一只嗅到信息素的蝴蝶,于我的腕间展翅,震出微妙而细密的电波……

    “夏姐好了没?”小郝在我旁边问,“你倒出来了?”

    “没有。”

    一道之前从未响起的男低音回答他。

    我不觉屏息。

    下意识想摘眼罩,握酒瓶的手却触电般抖了下。

    剩下的液体被一倒而尽。

    “我草!”小郝的惊叫声响起,“怎么是你啊,什么时候进来的?”

    咽了下发紧的喉咙,我放下酒瓶,摘掉眼前的阻碍。

    视线重新被灯光酒色填满,我翕动着睫毛,缓慢抬眸。

    或许是近距离仰视的缘故,他比我记忆里还要高大。

    黑色发顶挡住包厢的灯源,五官被虚化,那副男人味十足的身躯就更显眼。

    宽肩阔背,劲腰窄臀,还有牛仔裤中饱满的长腿全部正对着我——扑面而来的压迫感,满满当当的雄性荷尔蒙……

    “这明明倒出来了啊。”小郝指着桌上将将满溢的酒杯说。他扭头看我一眼,又看桌后的男人,笑,“晟哥,你看我是下家,故意坑我呢呗?”

    没有人回答。

    我紧了下唇线,正要主动认罚,桌上的扎啤杯忽然被端起。

    白色的酒沫摇摇晃晃,荡荡漾漾地溢出来,滴落在麦色的手臂,又往表盘和银链上淌。

    我的视线跟随男人的动作移动,定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