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楚不堪的身体收到拉扯,我皱眉轻“嘶”出声。

    眉间的褶皱被男人以吻抚平。

    粗糙又宽厚的大手搭回腰间,为我一下一下纾解酸胀。

    “洗澡么?”他低低问我。

    我想回答“过会儿”,可嘴唇动了动,只吐出几个没有意义的呓音。

    男人没再问,大手抓过床尾的薄被盖住我, 自己起身下床。

    他没往卫生间走, 就那么赤条条地弓身,捞起地上的裤子。

    手在兜里摸了摸, 他抄出东西递给我。

    是一张银行卡。

    我眼睫动了动,抬眸看他。

    “……你干什么?”

    男人没回答,从被子里抓出我一条胳膊,将银行卡放我手里。

    接到烫手山芋一般,我手指蜷了蜷。

    “你这时候给我这个……感觉像什么你知道么?”

    “嗯。”

    他唇边扯了下,黑眸幽幽看我。

    “感觉老子像个被白嫖还想倒贴的鸭。”

    “…………”

    顿了下,男人朝银行卡示意。

    “我就这一张卡,里头大概二十万。”

    “……”

    我裹着被子慢慢坐起来,将银行卡放到床头的椅子上。

    男人的目光跟随我动作,又凝住我。

    “不要?”

    我垂眸不看他的眼:“你赚钱不容易,留着吧。”

    他没收卡,单眼皮缓慢垂落,定定睨着光线昏暗的地面。

    过了半晌,男人忽而开口:“我把酒吧盘出去了。”

    我愣住。

    “什么?”

    他把这里盘出去了?

    为什么?

    什么时候的事?

    前几天吗?

    可前几天我们不是……

    止住思绪,我强制自己不去探究。

    咽了下嗓子,我轻声:“那你以后……怎么办?”

    男人默了片刻。

    “给我点时间。”

    他看着我,黑眸比刚才情浓时还要灼灼。

    “别的男人能给你的,我也能。”

    指尖在手心里握紧,我低头看着起毛的被边。

    不接他的视线,也不接他的话。

    男人往床里坐,靠近我。

    “夏乔——”

    我立刻抬起手,盖在他唇上。

    不要再说了。

    求你。

    再多一句,我怕我就言听计从。

    男人没有继续往下说了,一双黑眸很深地看着我。

    缓而慢地,在我手心落下湿润的吻。

    他的嗓音混沌:

    “你到底……”

    我拿开手,两条胳膊随即勾上男人脖子。

    以吻,堵死他所有的探问与剖白。

    头一次,他在吻我时没有闭眼。

    目光极为近地凝视我——恼怒的,不甘的。

    绝望的。

    我阖上眼皮,急切而残忍地切断了注视。

    唇舌的纠葛却更为激烈。

    喉结沉重下沉的声音,滚出妥协的闷哼。

    他掐住我的腰,反身压下来。

    沉溺吧。

    不想要再清醒的我们。

    再次迷迷糊糊睁开眼时,我的周遭一片黑暗。

    卫生间的灯关了,地下室唯一的光源在我身边——男人的手机屏幕。

    我揉了揉眼,声嘶力竭后的嗓音艰涩:“几点了?”

    “快五点了。”他的声音也有点哑。

    “天还没亮么?”

    男人安静两秒,手机屏咔地黑掉了。

    “下午了。”

    “……”

    我慢慢呼吸一口气,撑起酸胀不堪的身体。

    手在床边来来回回摸了两遍,找到我那只被断电的手机。

    重新开机,各样的消息与未接来电洪水般冲进来。

    大多数都是家里的。

    还有周颂的。

    昨晚那两个不合时宜的电话被挂断后,他没再打来,只发来几条微信:

    【在忙吗?】

    【乔乔,我生日那天说的话不是玩笑。如果你愿意的话,随时有效。】

    【放心,在你考虑清楚之前,我们两家父母都不会介入的。】

    盯着规整的三个气泡看了许久,我没有回复,切回消息列表。

    陈嘉奕两个小时前发来两条很长的消息:

    【夏叔中午给我打电话了,说你手机打不通。我跟他说,咱俩中午一起去吃饭,你手机给人偷了,后面定位,报警,调监控啥的花了不少功夫,也没来得及跟他们说一声。一会儿你给你爸电话可得把这口供串好了哈,别露馅了!】

    【怎么样!姐妹我反应快不快!是不是一整个天衣无缝!哪天咱不干保险了就去写小说,哈哈哈哈】

    我的嘴角也扬起。

    无声笑过几秒后,又一点一点垂下来。

    她没有问我在哪。

    没有问我怎么回事。

    没有问我为什么又这样,无缘无故地给人找麻烦……

    点开父母的头像,我一一回复二老的消息。

    摁下发送的瞬间,我忽而有种,浮出水面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