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齐,好几个没来。”堂弟摇摇头,啧声,“这些土大款啊,真是钱多。换我,冲着这么贵的学费也得来上课啊。”

    “哎,姐,你还记得那个姓很奇特的人么?”

    我呼吸一窒。

    ——完全没料到遮遮掩掩打探的答案就这么摆上桌来。

    有点木然“嗯”出一声,我问:“他……怎么了?”

    “我靠,他看上去完全不像个生意人!”堂弟在脑袋上方划了下,手又在自己肩膀两侧比了个“加宽”的动作,“那身形,那气场,我还以为是哪个明星运动员呢!”

    “……”

    看来,人没胖,头也没秃。

    “他看起来年纪也不大啊。”堂弟咂舌,“人怎么这么年轻就能赚这么多钱,牛逼……”

    我干巴巴笑了下:“那你没去跟人交流一下?”

    “没。”堂弟撇撇嘴,“他看着很高冷的样子,感觉不好搭话——害,大佬都那样吧。”

    “不过下课后,他跟大伯聊了好一会儿。”

    我心里古怪地抽-动了一下。

    “……是么?”

    我从来没想过,或者说不敢想,他和我爸会有什么交集。

    ——可现在,他们居然真的共处一室。

    还,聊了好一会儿?

    “他们说什么了?”我问。

    “上课的事吧。我也不清楚。”堂弟耸耸肩,“我当时忙着录信息呢。”

    “反正说了挺久,那大佬最后一个走的。要不是外面有个美女等他,我觉着他和大伯还能继续聊。”

    划动屏幕的指尖顿住,我垂下眼睫。

    “哦。”

    面无表情地盯了会儿地面,我站起身。

    “走了。”

    “啊?”堂弟抬头,“你要约会去啦?我能跟着混顿饭么?保证不打扰你们!”

    我带上教室门离开,“吃你的食堂去吧。拜拜。”

    走出教学楼直奔停车场,我坐进车里发了好一会儿愣。

    大脑好像不会转了。

    拿过副驾的平板,我强制自己重启。

    工作,工作重要。

    什么都没有赚钱要紧。

    打开助理前两天抄送的邮件,我再一遍确认中午要去探店的信息。

    店名叫,johao延边烤肉。

    延边?

    烤肉?

    也是朝鲜菜吗?

    下一秒,我又嗤声嘲笑自己:

    没事儿吧,你?

    看什么都是朝鲜菜了?

    看什么……

    都和他有关。

    醒醒。

    已经三年了。

    你还在想他是不是变胖了秃了不行了。

    为什么没有想到,他或许已经……

    结婚了。

    黑色的越野车徘徊很久,才在a大门口找到停车位。

    自打离职后,我再也没往这边走过。

    望着熟悉的街景,我的心情平静又开阔。

    以往上班如上坟的暴躁与怨气早已被时间湮灭。

    ——我甚至有点怀念,或者说感激那段在a大的时光。

    当老师虽非我自愿,却也不像我之前认为的,只有痛苦和磨难。

    都是经历。

    都有成长……

    下车之前我又翻开镜子看了看,然后从包里拿了两片卸妆湿巾,简单粗暴地卸掉了脸上的妆。

    那家烤肉店就在a大校门对街,灰纹石面的牌面非常显眼。

    我的小助理正拎着器材在门口等我。

    我招手:“然然。”

    “诶,夏姐!”她笑着走到我身边,“来了啊,咱快进去吧。老板给提前留好了座。”

    我瞟了眼店门口等号的食客。

    “中午还要排队?”

    助理扁嘴:“生意好嘛。”

    那还花这么多钱搞推广?

    我在心里嘟哝了句。

    现阶段我很少接探店了,除非餐厅极具特色,或者自带话题。

    这家烤肉店两边都不占。

    但没办法啊。

    ——他们给的实在太多了。

    推开玻璃门进店,墙体跟外头的一样,灰纹石面,凹凸不平的表面保留原始态,设计感也很强。

    上面的白色字体抽象而简洁:

    johao延边烤肉

    cafebarcap

    墙下没有客座,而是两面吧台。

    我下意识瞥过去。

    路过后,回头又看了一眼。

    餐厅经理将我们引入靠墙的雅座。落座后我扫了眼四周,一下就明白这家店为什么生意好了。

    ——a大附近,还真没有环境这么独特的开肉店。

    三面灰纹面,一整面的落地窗,木质结合石面的装潢,工业风满满。混搭的细节又很精致——墙上的年画,弓箭以及仿真的兽毛,都让人想起东北遥远而漫长的冬季。

    手机随便一举就能很出片。

    这里最大的亮点,是落地窗外的那片营地。

    烧烤本就和营地最配,是年轻聚会开趴的不二选择。

    现在不用往远走,出校门就能露营,不要太有噱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