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这个月什么时候再来都可以,提前两天跟她说,她给咱们留位。”

    前所未有的好说话的甲方。

    以及,和其它探店完全两个量级的丰厚推广费用……

    我在心里叹了口气,点头:“好。那咱们尽快。”

    小助理接过我手里的相机包:“知道了。咱们撤吧!”

    犹豫了下,我看她:“然然,我还有点事。你自己打车回吧,我给你报销。”

    “好嘞,那我先走了啊姐,拜拜!”

    看着小助理穿过马路很快拦下一辆出租,我再次摸出手机,点开微信。

    好友列表已经快接近2000极限。

    过去三年新加的人,比我之前三十年加的好友总数还要多。

    但不知道为什么,每一次,几乎是每一次,添加好友的页面过后,我眼前都会晃过那个黑色抹蓝的头像……

    最后看了眼烤肉店,我收好手机,往街对面的地下停车场走。

    饭点已过,地库里的车不多。

    忘记问小哥车具体停在哪,我只好一路往里找。

    半天都没看见黑色的越野车。不知道是还没到位置,还是我一直心不在焉。

    当初是你先删掉他的。

    单向的,毫无预兆的。

    是你一声不吭地走掉。

    提上裤子就跑。

    是你先放手的,夏乔。

    我对自己说。

    你没有什么可抱怨的。

    即便是现在这种相对不相识的情况。

    即便,他的眼中只剩疏离与冷漠……

    很深地吸了口气,我停下步伐。

    也强制停止内心戏。

    拿出手机,我点开app,摁下找车功能。

    车灯与喇叭同时回应,在我正后方。

    我走到越野车边拉开车门,把设备先放进后座。

    回身刚拉开驾驶座的门,背后突然响起一阵刺耳的声音——

    似乎是发动机有气无力地嘶吼,又像底盘不堪重负发出的声响。

    看向噪音的声源,我一下征住。

    刚才怎么没注意到呢?

    ——这么显眼的车。

    以及车上的人。

    西装革履的男人坐在驾驶座,老练扭动车钥匙。

    银灰色的车身剧烈抖动起来,然后轰地一声——

    熄火了。

    眉心锁了下,他很慢地掀起眼皮。

    ——隔着车窗,与我四目相对。

    一声轻响,男人身侧的车门开。

    我也同时走过去。

    “你的车……怎么了?”

    “打不着火。”他不咸不淡。

    脑中闪过相似的记忆碎片,我眼神晃了下,没吭声。

    男人也不说话,长身不紧不慢地倚上车门。

    黑眸漫不经心一般,瞟了眼腕间的表盘。

    “……”

    我眼皮跳了下,主动开口:“你着急去哪儿么?”

    “要不……我捎你一段?”

    “林与堂。”他注视着我。

    “你顺路么?”

    压下弯翘的嘴角,我缓慢点头。

    “可以顺。”

    男人眉梢极轻地挑了下,迈步往我车边走。

    “谢了。”

    我无声勾唇,拉开车门。

    又瞟了眼被他留在原地的车——和我以前开的那辆oper同品牌。

    不过是贵快十倍的x系列。

    扭头再看自己的黑色越野,脑中恍惚更甚。

    ——我和他,仿佛活成了三年前的对方……

    咔。

    副驾上的男人扣上了安全带。

    我回过神,也坐进驾驶座,打开导航仪。

    林与堂,原来是平城南边的一个新楼盘。

    纯别墅住宅区。

    他在平城安家了?

    车身伴随导航声起步,越野车平稳驶出地下停车场。

    车内安静如许。

    我却不像过去一样觉得尴尬不自在。

    他在这儿。

    就在我身边。

    这种感觉恍如隔世,连沉默都显得特别。

    又或许是因为,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已经习惯了他的性情了……

    信号灯转红,车头在线前刹停。

    我很轻地清了下嗓子。

    “你妹妹——”

    男人的眸光立刻斜向我。

    “还好吗?”我接着问,目光不看他,只牢牢盯着前方的红灯。

    “她今年应该,八岁了吧?”

    男人收回视线,很低地“嗯”了声:“在吉林上学。”

    “你妈妈也在吉林吧?”我又问。

    ——并不擅长这样的闲话家常,我有些僵硬地握紧方向盘。

    好在红灯即使跳绿,我踩下油门。

    “这几年,你们应该挺辛苦的。她身体怎么样?”

    “身体挺好。”男人淡声回答,“她住的地方离医院近,就医很方便。”

    “不过——”

    他话锋与眼眸均转向我,灼灼又犀利。

    “你们家里放着个医生,应该更方便。”

    “……”

    打了半圈方向盘,我轻飘飘笑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