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在,全靠它。”

    “……”

    我扔开他胳膊,撇嘴啐:“你恶心……”

    被嫌弃的手搭回原位,轻拍两下。

    “难道你没有?”

    他亲我睫毛。

    “不想我?”

    “……”

    想啊。

    时间可以被工作填满,头脑可以被理智勒住。

    可想念就像上课时开小差,工作时摸鱼,总会时不时溜出来。

    他做到了。

    让我一辈子都忘不掉。

    尤其在夏夜潮湿多雨时。

    或者我体内的激素周期性剧烈波动时……

    “我有一次,”我附在他耳边轻声,“都梦见你了。”

    “是么。梦见我干什么了?”他低低反问,又已经了然我的答案。

    “你?”

    被一语中的,我恼羞成怒地掐他胸肌。

    他还不依不饶地追问:“是不是?”

    我垂眼咬唇,无声默认。

    “然后手机的闹钟响了,我就醒了。”我继续跟他讲述最隐私的秘密,“就被吵醒了,我都还没——”

    没办法像男人一样厚脸皮,我的气音轻轻吐出两个字。

    告密也变成委屈地控诉:“醒来之后更难受了。你讨厌……”

    他欣然接下这无理的责备。

    “嗯,怪我。”

    细密的吻随之落在我的颊上,身上。

    “现在补偿你好不好?”

    “全都补给你。”

    “都给你……”

    ……

    月亮或许都睡了吧。

    但我们还不想睡。

    除了继续拥抱,接吻之外,我们还做了从未做过的事。

    ——交谈。

    我们以前居然都没有如此坦诚地,深入地交谈过。

    原来除了身体之外,袒露内心,也能让人无比着迷。

    原来……

    这就是谈恋爱呀。

    我们终于可以,认真地谈恋爱。

    谈很长时间的恋爱。

    “……那边路不好,我的车都坏了。一个藏民借了车给我,是那种很老式的,用来拉牛拉羊的小卡车。”

    “好开吗?”

    “我不知道……那个车是手动挡,我不会开!他小儿子还嘲笑我。”我将下巴磕在男人胸口,努唇——在他面前,撒娇总是无师自通的,“他都嘲笑我……”

    他亲了亲我头顶作安慰。

    “那下次出门,要不要带个会开手动挡的司机?”

    “雇不起啊。”

    “倒贴你钱。”他在我耳边低笑,“外加免费陪床。”

    “……不要!”

    “那保镖要么?”他不折不挠地推销自己,“谁嘲笑你,我就揍他。”

    “晁老板,晁总——”我拿手指戳他,“你都‘总’了,怎么还想拿拳头解决问题?”

    他哼笑了下:“我要说,我长这么大也就正儿八经地使过两回拳头,你信么?”

    “头一回是因为我妈。”

    剩下的那回他没有说。

    但我们都记得发生过什么。

    指尖抚过男人虎口的伤疤,我想了想。

    “你妹妹呢?”

    “李女士一般自己动手。”

    我嗤地笑出声。

    他也笑了。

    我好像有点不认识他了。

    又或者,才刚刚开始认识他。

    原来,他也挺爱笑的。

    只看着我,唇角就会一直上扬。

    原来他也不是那么寡言。

    也可以和我说很多话。

    只和我说。

    他告诉我,我们分开之后,有人去他妈妈的小店,出高价买她手艺的秘方。

    他妈妈没有卖。

    酒吧转手之后,他很快又开了一家韩料店。

    不在海城,在平城。

    我愣了一下:“你那时候就去平城了?在哪儿?”

    “就现在延安烧烤那店面。”男人淡淡道。

    我的心却狠狠抖了一下。

    还是那儿。

    一直在a大……

    “开了俩月。”他接着道,又抬眸看我,“没见着你。”

    “……”

    “你具体什么时候去的?”我问他。

    “春节前那阵。”

    我默了片刻。

    “那会儿,我已经从a大辞职了。”

    “嗯。后面我去学校里问了。”

    我垂下眼帘,又忽而想起他的前话:“你说‘开了俩月’……后来那家店没了?”

    “唔。赔了。”

    他也垂下单眼皮。

    “后来我妈在东北的一个亲戚说,他朋友有个小食堂可以承包,我们就过去了。”

    “……”

    他轻描淡写几句话带过。

    但我知道,那段时间没有那么轻省。

    平城的租金那么高,开一家店很不容易——估计他银行卡里的二十万,外加酒吧转手拿到的,全砸了进去。

    如果只是单纯“赔了”,何至于连海城十几年的小店都没了?

    何至于抛家弃业,跑到东北去……

    两手抱紧男人的腰,我往他怀里拱了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