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敲了三下。

    程挽月没睡着,听到敲门声就从病床上坐起来,她知道是卿杭,因为其他人都会先叫她的名字。

    比起昨天,她今天的状态已经很好了。

    掀开被子,下床往门口跑,不等卿杭张开双臂,她就跳起来扑到他怀里,他刚从外面进来,身上还带着一阵凉意,她的手习惯性往他衣服里面伸。

    行李箱放在门外,他两手空空。

    “有礼物吗?”程挽月踩在卿杭的脚背上,被他带着往里走,“不主动交出来,我就只好搜身了。”

    卿杭故意回避她的目光,“没有,忘记了,时间很赶,顾不上买礼物。”

    程挽月摸他衣服的口袋,“我不信,让我看看你藏哪儿了……被我找到了吧。”

    “这是戒指?”她举起从他身上搜到的那个丝绒小盒子,连打开看一看的意思都没有,直接扔给他,自己踩着椅子回到病床上,“我不要,你拿回去退了。”

    卿杭买的礼物在行李箱里,他随身带着戒指,就是在等她发现,“为什么不要?”

    程挽月拿起游戏机,一副没工夫搭理他的模样,“不要就是不要,没有为什么。”

    “退不掉,也不会退,”卿杭顺势问她,“我挑了很久,你不想看看款式吗?”

    程挽月摇头,她其实很好奇,从来没买过戒指的卿杭会挑中什么样的,尺寸合适吗?会是她喜欢的风格吗?但她太清楚卿杭想做什么。

    “很晚了,你陪我爸妈回家吃饭吧,坐了那么长时间的飞机,也累了。”

    “我晚点再过来。”卿杭收起戒指,不再提这个话题。

    程挽月想让卿杭在家休息,他不会听她的,就算答应了,该来还是会来。

    不到两个小时,卿杭就带着热腾腾的粥回来了,陪着程挽月吃完,去洗手间简单洗漱,病房里有睡觉的地方,在她身边,他很容易睡着。

    程挽月轻声叫他,没什么动静,过了一会儿,她又叫了一声,确定他睡熟才下床。

    没开灯,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她不至于会碰到椅子。

    她先从他的外套下手,然后是裤子,里里外外都找了,什么都没找到,最后才把目光投向他穿在身上的衣服。

    靠近她的这一侧,布料很平整,不像装了东西。

    她轻手轻脚地挪动位置,屏住呼吸,想着就摸一下,说不定被她拒绝之后,他就把戒指放在家里了。

    然而她还没有下一步动作,卿杭突然翻身,完完全全把里侧的裤兜压住了。

    她只好按兵不动,等他再翻回来。

    如果他把戒指带在身上,这样侧躺着睡觉,被盒子硌着,应该很不舒服。

    她猜对了。

    没过多久,卿杭就翻身了,平躺着。

    这一次,程挽月很轻松地拿到了戒指,她原本只想打开看看,可看到之后,又情不自禁地想戴上。

    下一秒就被卿杭拽着手腕摔在他身上。

    “你装睡!”程挽月被抓了个现行,她手脚并用,试图从这种人赃俱获的不利现场逃离。

    卿杭一只手压在她的后腰,另一只手捞起掉在地上的毯子,把她裹得严严实实,声音里有藏不住的笑声,“我早就睡了,不知道是谁在我身上摸来摸去,又是叹气又是埋怨。”

    程挽月红着脸狡辩,“我是在检查你这几天有没有好好吃饭,很明显,你没有。”

    “那是我误会了,”卿杭也不戳破,他动动身体,眉头轻皱,“我后背有东西,硌得骨头疼。”

    程挽月摸到那个东西之后才反应过来,是她慌乱时掉落的戒指。

    冰凉的戒指成了烫手山芋,扔也不是,拿也不是。

    她还在发烧,毯子里热腾腾的,在寂静的夜色里,卿杭也没说话,反握住她的手,从她手心里拿到那枚戒指,给她戴上后,捏着戒指左右转了半圈,大小很合适。

    程挽月被这一瞬间冲昏了头脑,迷迷糊糊地睡着,做了个梦,梦到她穿上了婚纱,裙摆真的像一条河流,看不到尽头。

    早上护士来量体温,病床是空的,差点就以为病人不见了,扭头看到睡在沙发上的两个人才松了口气。

    沙发小,一个人睡都很憋屈。

    两个人紧紧搂在一起才不会掉下去,也不知道是怎么睡着的。

    程挽月还没醒,卿杭用毯子裹住她,把她抱回到病床上,戒指她只戴了一个晚上,被他收起来的时候,还有她的体温。

    她一天比一天虚弱,但还记着鸡鸣寺的樱花开了,趁着周末霍栀也来看她,就很想去外面晒太阳。

    程延清担心她又感冒了,不让她去,“虽然是晴天,但风大,凉飕飕的。”

    周渔也说,“周末去看樱花的人特别多,挽月,我们过两天再去吧,下周五天气好,很暖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