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斐然没追问,直接道明来意,“下午老地方约不约?”

    作为晚熟的青梅组,两人从初中起便形影不离,直至大学来斐然去了京市读书,被迫分离。

    但身为苦逼打工人,在同样的赶稿压迫下,二人即便相隔几百公里仍然能保持统一战线——与日出say goodbye,与日落say hello。

    毕业后来斐然回西江,两人又从网友转变线下同盟。三天两头聚在一起找灵感或互相提建议,哪怕她们努力的压根是不同领域。

    不过相同的是,紊乱的作息始终是标配。

    余笙翻了个身,从中得知有用信息。

    很好,还没到下午。

    她动了动沉重的胳膊,有气无力,“不约,昨天太累了,我现在浑身酸痛。”

    对面默了一秒,立即爆发出惊天音量,“余笙你出息了啊!!!什么时候背着我找的男人?诶不对,那我现在算不算事后打扰?!”

    “……”

    作家的脑回路都这样的吗?

    确定没在哪个山路十八弯里进修过,怎么这么能拐弯。

    余笙扶额:“滚。”

    “我妈昨天把我小表弟扔给我,跟我姨两个人去麻将桌上双宿双飞。”她呵了声,“她们是快乐了,建立在我的痛苦上。”

    来斐然本来也是开玩笑,但听到真实缘由,还是不忍失笑,“你们家那混世魔王?”

    “是的,就被我妈她们宠得妥妥熊孩子一个。把我家翻得乱七八糟,老娘压箱底的小学日记本都给他翻出来了,临走前还顺走我的盲盒!”

    一想到自己花钱好不容易抽齐的一套系列冷不丁少了一个,余笙张了张嘴,没发声,努力想把这口恶气给咽回去。

    一个盲盒嘛,再抽几次没准就抽到了。

    没事没事。

    可他拿走的可是唯一一个隐藏款啊!!!

    妈的,忍不了。

    “啊啊啊啊啊我跟熊孩子不共戴天,无法和解,下次去他家吃饭势必要把我的盲盒夺回来!!!”

    “……”来斐然非常能共鸣27岁大孩子对盲盒的执着,“行吧,那你今天好好在家休整。”

    听到对面很轻地唔了声,她恍然想起另一件事,突然道,“哦对了,我这周五就要去录节目了,估计得一个星期吧。”

    “嗯?”余笙发出疑问的音节,后知后觉,“就你之前提过的那个综艺?”

    来斐然:“对。”

    余笙没具体问,毕竟涉及到工作上的事,一时半会也说不清。反正等到节目播出,有哪些人哪些内容都一览无余。

    絮絮叨叨唠了快十分钟,盘旋在大脑中的那股睡意被驱散得干干净净。

    一掀被子。

    “咚!”

    不知道什么东西掉下床,余笙手脚并用地往床沿爬,向下一探。

    原木色系的地板上孤零零地躺着一本书,封面是几乎铺满b5页的橙红业火,而业火的尽头只有一个模糊的高挑背影。

    几近虚幻,像是被大火吞噬了一般。

    视线下滑,落在封面一角。

    ——《灯笙》第1册

    ——追凉/著

    房间蓦然陷入一阵沉寂,静到只剩下女生克制之后匀浅的呼吸声。

    秒针步步移动,画了一个完整的圆后,好奇的心慢慢趋于平静。她就这么跪坐在床边,神色清冷地盯着地面上的漫画书。

    昨晚把黄易阳送走后,她光收拾房子就花了足足两小时。熊孩子确实牛逼,连她压箱底特地封起来的《灯笙》系列都能翻出来。

    值得一个打屁屁。

    犹记得洗完澡之后看到躺在纸箱旁边的漫画,出于“都过去了”的心理,她心平气和地打开完结之后便没有再宠幸过的作品,头一次认真观赏起来。

    从客观角度来说,嗯,确实不错。

    虽然她好像连一册都没看完就睡着了,然后就梦到了……

    停!

    就说她怎么会无缘无故想起那么久远的事,原来是有原因的。

    想到这,余笙赤脚下床,伸手将书捡了起来随手搁在床头柜上。崭新的书不见几秒钟前的狼狈,乖巧躺在桌面上,炽火般的封面格外吸睛。

    余笙动作一顿,指尖在封面上漫不经心点了两下。

    当时漫画更新到后程,出版社着手开始发行单行册。因为经常与那家出版社合作,编辑特地要来特权让她自己画一次书封。

    她欣然接受,效率奇高地将作品发过去。

    记得最后敲定书封时,编辑有些不解地问她。

    “确定要用这个吗?”

    她盯着设计稿左看右看,不知该如何形容,“这看起来……”

    余笙猜到了她的欲言又止,看热闹不嫌事大地问道,“嗯?怎么了?”

    对方被她看得紧张,最后还是坦言,“也没什么,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