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笙:“不是,他是我妈朋友的儿子。”

    黄灯闪烁,绿灯亮起的同时?,汽车再?度启动。

    许白焰没有?应声?,似是专注于驾驶,也不知听?没听?到。

    余笙倒是不在意他的反应,只当作有?来有?往的问答,答得点到为止。耳机里的歌还?在切换,她挑不出所以然,便直接从“我喜欢”列表里点了随机播放。

    温柔动听?的女声?从右耳机里传出,编曲低缓鲜少起伏,与窗外流逝过的景象相辅相成,营造出归家的放空感。

    左耳得空,继续接收着来自?驾驶位的声?音:“你们经常见面吗?”

    “倒也没有?。只是那?天恰好是我妈她们空巢老人组聚会。”说到这略微停顿,语气半确定半迟疑:“空巢老人组你知道的吧?我之?前应该跟你提过。”

    说是之?前,时?间间隔却?是两年起步。

    余笙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跟许白焰说过这些琐屑小事,大抵是某次不经意的吐槽中,可能早可能晚。是以,她也不确定他还?记不记得。

    多半是不记得了吧。

    想到这,她好心说明:“就是四户家庭……”

    “我记得。”

    许白焰出其不意,打断她的话:“你妈妈大学室友组的局,共四户家庭。”

    答案正确。

    余笙无处补充,静了几秒钟。

    黑暗中,搭在腿上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运动裤柔软的面料,仿佛在努力抚平什么。

    她淡淡哦了声?,若无其事地道,“宋彧是其中一位阿姨的儿子,前几年一直在国外读书,那?天是他回国后我们第一次见面。”

    又是一番沉默。

    身?边人很安静,盏盏路灯下?忽明忽暗的俊脸面不改色,像是在仔细琢磨她的话。

    余笙无声?掀起眼帘,视线漫不经心扫过男人握着方向盘的右手。骨节分明,屈起时?更显修长。

    坦白来说,这是一双很漂亮的手。

    唯一的瑕疵便是此刻那?手背上还?留有?一道明显未愈合的浅痕,但比起瑕疵,那?更应该被称之?为勋章。

    是男人守护美好家园,守护人民群众安危的勋章。

    思及此,她出声?问:“今天出警,有?人受伤吗?”

    许白焰:“无人员伤亡。”

    余笙:“那?就好。”

    没有?人员伤亡的出警,便是最好的回馈。

    余笙不由得庆幸自?己得到了一句“无人员伤亡”的回答,不然若是有?人员伤亡,她该不该安慰,怎么安慰都是问题。

    不过也不尽然,上述假设若成立,许白焰这会更大的可能应是在总结出火情况,或是在医院查看?受伤人员的伤情,总之?就是不会有?空送她回家。

    当他女朋友的时?候就没重?要过工作,现在都成前女友了,想想也能知道孰轻孰重?。

    这么想着,余笙忽然觉得有?点累了。

    一天积攒下?来的疲惫毫无征兆地涌出,渐渐渗透到四肢躯干。

    眼看?着窗外的景色逐渐熟悉,正在一点点的靠近澜山公寓,即将到家的放松让余笙迫不及待想要打开车门下?车。

    她收起耳机,说:“把我放在门口就行了。”

    “你住哪一栋?我送你到楼底下?。”

    “不用了。”

    余笙果断拒绝,再?次强调:“门口就行了,我自?己进?去。”

    她的态度很坚决,许白焰深知继续强硬便是惹人烦,所以没再?坚持,顺从她意将车停在小区门口。

    余笙背包下?车,礼貌道谢:“谢谢。”

    车窗几乎是同时?降了下?来,驾驶位上的男人倾身?过来,半个身?子倾入路灯照耀的范围内。

    贴身?的衬衫勾勒出脊线,搭在中控台上的手微微用力,凸显出袖口下?流畅且分明的肌肉线条。

    许白焰启唇:“到家发个信息?”

    陈述句的叮嘱之?下?,是小心翼翼地征求语气。

    余笙一言不发地望着他。

    路灯下?,女生的眼睛很亮,跟面明镜似的,映照出男人认真专注的模样?,也轻而?易举剖析出他的心思。

    夜晚总是容易爆发情绪,疲惫到达顶峰,余笙突然就没了和他继续打哑谜的欲望。

    仰起头,眸光清明。

    “许白焰。”

    一声?轻唤,隔了两年。

    余笙神色不变地盯着他,嗓音平静:“你刚刚问了那?么多,到底想说什么?”

    她利落挑明,实在不想花费过多精力去听?、去分析这些富含深意的话。

    万一会错意,自?作多情只会使人感到尴尬。

    晚风吹拂过女生柔软的脸颊,同时?促使街边树叶飒飒作响。沙沙沙的律动声?宛若自?然最淳朴的乐曲,美妙动听?之?余也将男人隐忍深沉的感情拨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