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一个小时前还站在他身边替她捧奶茶的男人,此刻已?经穿上?了厚重的灭火服。

    不知道在火场里?来回跑了多少趟,她好不容易养白了点的脸蛋此刻又是灰头土脸。偏偏自己还未有所察觉,又或是完全不在意,一刻也不停留地将?被困者?救出。

    某次来回,两人的视线不期而遇地相撞。但也只是一秒,对方便率先移开了视线。

    余笙知道,他看到?她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烧在脸上?的温度越来越高,没有半点深处寒冬的意识。余笙很快达到?极限,徒劳地用双手覆在脸颊两侧,以阻挡热意。

    “无关人员赶紧离开这里?!”

    “不要挤在这里?,赶紧离开!”

    穿着制服的民警已?经沿着警戒线走了过来,一路将?人群向后赶。

    眼看着高大的身影即将?挡住了她的视线,余笙正准备往旁边再?挪几?步,耳膜突然传了一阵刺痛。

    巨大的声响伴随着冲击力席卷了建筑外几?米的人群,被压抑在窗内的火光像是找到?了出走的方式仅在一瞬间冲出束缚,涌上?天际。

    余笙被冲击力掀倒在地,手臂蹭过地上?的小碎石,火辣辣的疼。耳鸣阵阵,周围所有的声音都被削弱至模糊,有短暂的一段时间什么?也听不见。

    不知缓了多久,听到?的声音渐渐回笼,像是蒙了一层纱,朦朦胧胧,却也无法?抵挡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和哭声。

    她跌坐在地,听不清楚的时候,视野看到?的便被格外清晰地放大。原本看热闹或是担忧事故的人群此刻被一次爆炸灭完了最后的好奇心?。他们?的脸上?布满泪痕,双眼无措地望着狂妄的火焰,写满恐惧。

    一时间,他们?像是被狼群追赶的人,手忙脚乱地爬了起来,你推我?攘,仓皇逃离火场。

    余笙扶了扶额,摸到?一点温热后对搀扶着自己的民警说了句谢谢。视线却在最快的时间内,定格至离爆炸最近的救援队伍。

    爆炸的力量掀倒了大片围观的群众,更别?说近在咫尺的那?一众人,个个受到?的冲击只会比他们?经受的更加粗暴。

    事到?如今,看到?喷薄的火焰,明眼人都知道事态发展的严重性,也知道藏在无言之下的遗憾事实。

    ——救不回来了。

    高队擦了把汗,皱眉:“来不及了,所有出口都被堵死了,当务之急是把火势控制住!”

    “不行!”许白焰猛地咳嗽,再?开口时嗓音极其沙哑:“里?面还有人!”

    发生爆炸的时候,他才刚刚救出一名?被困人,受到?的冲击最大,此刻连站着的身形都在轻晃。但他并不在意,重振旗鼓,坚定地看着队长。

    他说:“我?负责进去救人,你们?继续灭火。”

    许是少了群众的窸窣声响,在噼里?啪啦的火声中,他们?的争吵声也愈发清晰。余笙比先前站得更近,双手抓着警戒线不敢再?往前一步。

    争吵声仍旧不断——

    高伟康的态度很坚定:“你现在进去就是送死,我?是队长,我?把你们?带出来不是让你们?做这种无谓的牺牲!”

    闻言,许白焰没有说话。

    从余笙这个角度,只能看到?安全帽下的半个侧脸。几?秒钟的沉思,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可心?弦的紧绷不亚于严肃的高队。

    从私心?来讲,她不会希望许白焰继续冲进火场。

    即便是她一个外人,不,现在这个场景任谁看都知道进去就是生死未卜。可以说,生的几?率几?近渺茫。

    她咬着下唇,还未做好心?理准备,冷不防听到?许白焰的回答。

    “我?要救人。”

    男人的嗓音格外平静,听不出丝毫畏惧。

    “我?是消防员,灭火救人是我?的职责。”

    话落,他果断地朝喷涌的火焰中走去。

    高伟康眼皮一跳,竭尽全力地劝阻:“许白焰,想想你的家人,想想余笙!在成为消防员之前,你也是父母的孩子,是旁人的支柱。你对别?人来说,也是至关重要的存在。”

    他的语速很快,透着明显的焦急,生怕来不及说完人就冲进去:“你明明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进行外仓灭火,你明明知道冲进去就是一条死路,你难道就没有想过这些吗?!”

    许白焰步伐不停,并没有一点被说动的起伏:“队长,有时间考虑这些,我?还可以多救些人。”

    言外之意,他无暇顾及私人情感。

    “许白焰!!!”

    回答他的,是男人被火焰吞噬的画面。

    余笙愣在那?里?,面前是时不时扑过来的热浪,灼热得脸颊发烫。两人不久前停歇的争辩萦绕耳边,一字一句地重复,最后解析出的答案令她紧张的心?一点一点沉寂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