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笙本?就是随口一提,也不是真的要?与他计较。现?在冷静下来听到这么一句道?歉,她顿时?有些不好意思。

    可到底说的是事实,见人没再说话,她索性顺势问了下去?,“所以呢,你表情不大好看,是因为徐媛说的那?些话吗?”

    许白焰低低“嗯”了声。

    余笙以为他是因为徐媛的冷漠言论而感到生气,可她又不得不承认自己其实十分赞同徐媛的话。

    属实矛盾。

    思来想去?,她决定先扬后抑,“嗯,她说的……确实有点直接,你生气也是在所难免。只不过——”

    “生气?”许白焰面露不解,“我干嘛要?生气?”

    见他一脸匪夷所思,余笙后知后觉理清思绪,“你没生气?那?你干嘛一副沉着脸的样?子?,还皱眉,搞得我以为她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许白焰没有笑,字句清晰地陈述,“我没有生气,相反,我对徐媛说的话表示尊重和认可。”

    “我只是当时?突然意识到了一件重要?的事情,没有想好该怎么说。”

    余笙眨眨眼:“什么?”

    许白焰缓缓收回搭在门把上?的手,像是在给?她逃脱的机会,犹豫又不忍强迫,“我知道?你心里其实很?赞同徐媛说的话,我理解。但——”

    “我有点怕。”

    余笙眼睑一颤。抬眸,猝不及防撞入他诚挚又满是苦涩的眼神中。

    他说害怕。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难以置信。

    男人神情低落,“我怕经历了这一遭你又会想要?逃避,毕竟你有更好的选择,你本?来……可以不用承受这些。只因你选择了我,和我在一起就无可避免这些。”

    平静的嗓音在最后有了崩塌之意,许白焰握紧拳头,心中有一股强烈的郁气压得他无比愧疚。

    但不得不承认的是,就在刚刚,脑海中蓦然滑过一丝念头。

    ——他。

    头一回为以命奔赴的火焰蓝而感到束缚。

    消防通道?内光线很?暗,许白焰半张脸隐在阴影下,原本?凌厉的线条被?模糊不清。唯有一双眼睛,里边蕴满沉重的思量,色彩浓郁到不易化开。

    “余笙。”

    他低低唤了她一声。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你以后碰到和徐媛同样?的经历,或者是比这更坏的事情。我希望你,不要?为了迁就他人而接受道?歉。”

    余笙一言不发地望着他,没将那?句“为什么”说出口。

    许白焰剑眉蹙着,像是在交代什么大事,迫切又紧急,“你是消防员的亲属,但首先你是你自己。人都已经没了,不要?为了那?些牺牲大义那?些责任奉献而委屈自己。没有人会责怪你。”

    在他眼里,甚至连徐媛并非自愿问出的那?句“人救回来了吗?”,也是委屈。

    从事消防行业是他的选择,为了救人而牺牲也是他的责任,但违心接受那?声愧疚的“对不起”不是余笙的必需。她没道?理也没必要?承受这句轻如?鸿毛的道?歉。

    至少他不愿意。

    说完这番话,偌大的楼梯间?莫名陷入一阵诡异的沉默。

    许白焰面色沉重地低下头,视线中,女生慢条斯理地仰起头,漂亮的瞳眸又亮又干净,澄澈清明,仿佛他方才?的话皆是过眼云烟。

    几息间?,一声极轻的淡笑打破寂静。

    “你就是在想这个?”

    许白焰没说话,一刻也不挪开目光,直勾勾地凝望着她。

    余笙神色淡然,从容不迫:“你不用担心这个问题。你既然明白我认同徐媛的话就应该知道?,在这件事上?,我的做法和她只会大同小异。”

    “还有——”

    她敛去?笑意,眼神似悲哀似冷漠,用不痛不痒的语气质问,“……你觉得,在失去?你之后,我真的能体会到什么叫委屈吗?”

    失去?挚爱的感觉他们都算是有过一番浅层体验的人。

    尤其是许白焰,作为被?分手的那?一方,余笙的离开如?同在他心口剜了一刀,鲜血淋漓尽致。

    然而这些在阴阳两?隔面前不值一提。

    许白焰无法想象失去?余笙的感受,是用言语都无法描述的极致痛苦。

    她的一颦一笑,都生根似的刻在他的骨血中。一旦想起,除了噬骨疼痛,别无他想。

    更何谈委屈?

    余笙莞尔一笑,笑意却?不达眼底,“你说的话我都记住了,更何况我本?来也不会选择原谅。与其浪费时?间?与那?些陌生人较劲,我更应该考虑如?何从失去?你的悲痛中恢复。”

    “你说是吧?”

    毕竟委屈是短暂的,而痛苦却?是漫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