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解是理解。

    余笙默了一瞬:“那我能问一下?是发生什么……”

    话还没说完,里边的人?似是听到她的声音,慌慌张张地跑了出来。

    瞧见她,女孩眼眸微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含着?哭腔喊她。

    “小房东!!”

    余笙循声望去,对上了一双通红含泪的眼睛。

    租房子的是西江工商大学的两个小姑娘,元真真和夏繁。她们都是大四学生,因为大学实习所以选择了更靠近实习点的红桦小区。

    许是年纪差不多,余笙跟她们相处得还算融洽,基本是朋友圈互赞还能聊几?句的程度。

    她瞄了眼人?,用排除法确认了造成这番轰动的是那位偏文静的元真真同学。

    夏繁朝她跑来,眼泪已经溢了出来。泪痕挂在脸上,楚楚可?怜:“小房东,真真她要?跳楼!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余笙到底是年长了几?岁,扶住她的肩柔声问:“说清楚,怎么回事?”

    夏繁抹了抹眼泪:“真真前几?天跟男朋友分手了,她一时想不开所以……”

    余笙眼神?一暗。

    得了,果然?是那可?歌可?泣的爱情。

    听完事情走向,大致就是元真真和男朋友是高?中同学,大一互相联系上后?很快便?在一起。今年,两人?的感情似乎出现了很大的问题,争吵不断。

    直至前天,对方提了分手。

    然?后?有了今天以死相逼这一出戏码。

    ……该说什么好呢。

    像极了池妙妙和常远峰的故事。

    夏繁快速说完,本以为能看?到余笙满脸担忧紧张的模样。一抬头,却发现站在跟前的女人?神?情十分淡漠,眼里甚至淬了几?分冷意,像是不耐。

    她一时哑然?,怯懦地唤了声:“小房东?”

    余笙敛了敛眸,不动声色地藏起眼底淌过?的情绪,不紧不慢问道:“她男朋友叫什么名字?”

    夏繁没懂她这个问题的深意,嘴上还是如实回答:“韩子安。”

    “行。”

    后?者点点头,转而跟一旁的消防员交流起来。

    房子是三室一厅的户型,元真真住的是次卧,没有阳台,窗户外甚至连一个承重物都没有,空落落地对准楼下?住户的晾衣区。

    的确是个跳楼的好地方,余笙想。

    房子的装修风格偏暖色调,不论是墙纸选择还是地板成色全是温柔系。走进次卧,可?爱的摆饰及浅粉的床单样式都是姑娘家喜欢的,处处透着?用心。

    明明应该是温馨的小屋,却因敞开的窗户和窗台上那道纤瘦的背影显得十分凄凉。

    真冷。

    可?能是因为开窗的缘故,冷风时不时灌进来,冻得余笙没忍住瑟缩了下?。

    有些后?悔出门没带围巾了。

    然?而,坐在窗台上的女孩只穿了件米白色的长裙,双手搭在两侧,身板十分单薄。

    她像是感受不到寒冷般悠然?自得地晃着?双腿,身形颤颤巍巍,仿佛下?一秒就能掉下?去,看?得人?心惶惶。

    余笙瞳孔猛地骤缩。

    有那么一瞬,她仿佛看?到了池妙妙。

    差不多的场景,差不多的天气,差不多的身影,差不多的年龄,以及……差不多的憔悴与惨剧。

    “真真,求求你了,赶紧下?来吧。韩子安他有什么好的啊?快点下?来吧!”身旁,夏繁一进屋就开始劝说。措辞熟练得很,一听就知道是说了好几?遍了。

    袖子被人?扯了下?,“小房东,你快劝劝她吧。”

    余笙骤然?回神?,望着?那抹纤瘦的背影,飞快地蹙了下?眉。

    事到如今,她可?以确信,元真真同学是真的不拿自己的命当回事。

    有时候她是完全不能理解这种?拿命威胁的行为,既无语又感到离谱。偏偏还是为了那几?文钱都不值的爱情,以命相逼,真是可?笑又愚蠢。

    辛辛苦苦养大的姑娘为了一个男人?寻死,谁家父母有这样的孩子,也算是大冤种?了。

    例如。

    ——池佑奎。

    每当想起他的时候,余笙其实是矛盾的。她一边痛恨池妙妙的自私,一边又心疼池佑奎的遭遇。

    无疑,父母才是最惨的。

    大抵是近日与池佑奎的联系紧密起来,她记得男人?大雨天里狼狈的模样,也记得他提起爱女时怅然?又思念的神?情。

    余笙叹了口气,第一次生了恻隐之心,想要?避免又一个家庭遭遇同样的痛苦。

    她伸手拍了拍夏繁的肩,在后?者着?急望过?来时,给?了她一记放心的眼神?,示意她站到后?边去。

    夏繁微愣,听话得往后?退了几?步。

    一时间,距离元真真最近的,成了余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