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笙从来不知道黄女士这么善言辞,想反驳可又?挑不出刺,憋到最后只憋出了一句,“反正早提晚提不一样!”

    “那?你?说说哪里不一样?”

    惯性思维。

    余笙从小就一直认为,如果以后谈婚论嫁,至少得谈个一年半载,多了嫌久,少了嫌冲动。时间上?合适不说,做出的决定看起来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她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说的。

    黄女士气笑了,毫不客气地给她吃了个板栗,“谁给你?灌输的观点认为一段感情的认真程度是靠时间印证的?照你?这么说我和你?爸谈了得有五六年了吧,够认真了吧,结果不还是离婚了吗?”

    “……”这倒是。

    “虽然有时候时间也确实能暴露一个人的人品,可碰上?那?种?会伪装的男人,给你?个十?年八年你?也看不出来。再者,你?觉得小许是那?种?人?”

    “……”当?然不是,他可太老实了。

    “你?们俩对待这段感情有多认真双方都?心知肚明,问什么时间?除非你?怕自己经不起考验!你?怕自己后悔所以想留有余地!”

    “……”

    不得不说,黄女士不愧是过来人,几句话说的掷地有声,句句往她心窝里戳。

    余笙低下头?,指尖无意识抓紧睡裤柔软的布料,抿唇苦笑,“我不怕后悔,哪怕当?时分手,我也不后悔跟许白焰在一起。我可能是有点……”

    她斟酌了下,想了个较为贴切的形容,“就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吧。总觉得现在我们相处得太过顺遂,像是摆在橱窗柜里的水晶球,完美无瑕,可一碰就碎。”

    本来没什么感觉,但今天被这般咄咄逼人的剖心,她才意识到自己内心深处原来是这般想的。

    黄女士拧了下眉,只觉一股郁气闷在心里,渐渐化为浓浓的歉疚。

    说到底,还是被他们长辈的婚姻生活潜移默化了想法。

    且不提她自己失败透顶的婚姻,再看看她妹的婚姻现状,虽然蒙着一层家庭美满的滤镜但其实早就分崩离析,过得憋屈又?疲惫。

    任谁看着他们造作,都?不会对婚姻有半分期待。更别提过于满分的选项。

    她轻轻叹了口气,摸了下眼前?毛茸茸的脑袋,“箫箫,人生本来就是时而?风顺时而?不顺。你?之前?不也是低谷期吗?有一次还跑来跟我说自己压力太大画不出新作,又?怕自己辜负读者的喜欢。你?看,你?也不是一直都?过得这么顺利的,不是吗?”

    余笙仰起头?,察觉到脸颊被温热的掌心托住。她眨了下眼睛,迎上?女人漆黑深邃的目光。

    “为什么要觉得自己不能拥有幸福顺遂的生活?别人想要还没有呢。”

    大抵是不会哄人,她学着电视剧里千篇一律的哄话方式,“我女儿?这么优秀,谁娶了你?那?是他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srds……许是无法接受黄女士稍稍温柔的模样,余笙破坏气氛地戳穿,“妈,你?之前?说我这副好吃懒惰的样子以后谁娶了我谁倒霉。”

    “……”

    黄女士故作镇定地清了清嗓子,没好气地一把推开她的脸。

    好在她们母女许久未促膝长谈,黄女士最后还是好脾气地同她说了会交心话。

    余笙索性留了她吃午饭,当?然她不会下厨,就大手笔地点了附近一家饭店的家常菜。

    等外卖的间隙,黄女士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余笙坐在她腿边画草稿。不知看到什么,她的手臂被人的小腿碰了碰,“哦对了,跨年那?天要去听宋彧的演奏会你?还记得吗?”

    啊?有这事?

    余笙懵了一瞬,恍然大悟,“哦哦哦我好像……是听宋彧提过。”

    想起来了,他确实打电话邀请过。

    黄女士:“去呗,你?秦丽阿姨她们都?在。毕竟是宋彧第一次钢琴独奏,去看看也好。”

    “我……”

    余笙刚想说什么,搁在一旁安静了一上?午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她拿过来一看,上?边赫然映着“宋彧”两个大字。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摁下接听,听着对面?一上?来就挖苦般说她大忙人,一个月都?不在朋友圈冒个泡。

    余笙面?无表情地驳斥,“我昨天才刚发,你?选择性无视我也没办法。”

    宋彧一惊,这才退出界面?点开她的朋友圈。

    一看还真是,昨晚九点发的,祝圣诞快乐,配图是她站在壁画前?的单人照。

    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对不起啊,昨天发朋友圈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可能直接划过去了。”

    余笙对他的解释不感兴趣,直奔主题,“你?找我有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