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描淡写的叙述远不及现场凶险的万分之一。在火焰中?的每一步行走,都是在与死神作?斗争。不眠不休,任凭遍体鳞伤也绝不退缩。

    身上的疤痕便是最好的证明。

    “在看什么呢?”

    未带耳机的耳畔蓦然响起与画面中?相同音色的声音,只不过前者是面对工作?时疏离且蕴藏着郑重,而于她耳边萦绕的是清润温柔的关怀。

    仅生活中?可听,更多时候仅她可听。

    余笙一秒敛起情绪,坦然说,“在看你关于西江时代广场失火案的采访。”

    闻言,许白焰微微抬眸,不知想起什么,望向她的目光赫然多了几分深意,“没什么好看的,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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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笙不信,余光瞥见有食客从里边出来,她嘀咕着把视频关闭。操作?间?,无意识看到?新?闻推送,俨然是关于纵火案的最新?情况。

    服务员引着他们进入,她才想起目前更为重要的严峻问?题,“话说回?来,池叔……池佑奎的事,你们打算怎么办?”

    许白焰无法将详细信息告知,沉默片刻,捡了重点?提醒,“还在追捕,你近期乖乖在家里画画,少去人?员密集的地方。”

    余笙不傻,只言片语也能猜出事情并未结束。

    或许,他还要继续作?恶。

    意识到?这?一点?,她压抑不住心?中?的忿忿不平,直言,“我真的不能理解他为什么要这?样?做,池妙妙的死又不是你们的错,还把无辜的人?牵扯进来。他完全没有考虑过书弦姐的处境!”

    果然,池妙妙也好,池佑奎也罢,这?父女?俩的行为都在她的道德接受范围之外。

    一个视自己?的生命如草芥,罔顾亲人?的感情,一心?只惦念着飘渺无情的爱情,因?此葬送。

    一个视旁人?的生命如鸿毛,被亲情洗脑生恨,满心?将遭遇迁怒于无亲无故之人?,死不悔改。

    许白焰至今不明白为什么余笙会坚信池书弦在世,或许是池佑奎同她说了什么留下印象。他欲言又止,终是轻轻唤了她一声,“箫箫,你说的池书弦……”

    迎上女?生清明的目光,他强压下不忍,说。

    “她已经死了。”

    余笙一怔,错愕地睁大双眼。

    那一刻,她脊背发凉,眼前即将抵达的位置热烟缭绕,弥漫在他们二人?之间?,叫她无法辨清对方眼底的悲痛。

    “……你说什么?”

    许白焰:“池书弦,她死了。两年?前的那场大火中?不幸遇难的人?,就是她。”

    考虑到?家属情绪,警方当年?并没有公布遇难者信息,所以外界对此一概不知。就连他,也是前段时间?调查池佑奎时才知晓的。

    余笙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猛地抓住男人?的衣袖,声音颤抖,“怎么可能?池佑奎他……他明明给我看过书弦姐的近照,他说就是去年?春节拍的,而且就是在这?里啊!!”

    池书弦言笑晏晏的模样?在她脑海中?逐渐清晰,虽然当初她只是匆匆一瞥,可此时此刻却无比具象地将照片复刻。

    西江时代广场环形围绕的内部设计,栏杆上每年?元旦佳节都会绑上的气球,还有明黄色的巨型吉祥物……

    一切都是证明!

    证明池书弦——

    思绪倒退,如电光火石擦出不和。

    余笙恍然想起什么,蓦地转身直冲栏杆,趴在上边从四楼的高度径直望向一楼平台,将目光狠狠锁定在中?央处庞大的吉祥物上。

    明黄色的吉祥物……

    是大前年?的设计。

    那张照片,是火灾发生的那一年?冬天所拍摄。

    余笙荒唐地扯了下嘴角,脚步虚浮,后退着落入安心?的怀抱。她扭过头,看着许白焰满脸焦急的神色,小脸毫无血色。

    “他……他给我看的书弦姐的近照,上边的吉祥物是大前年?的设计。”

    原来他早就暴露了细节,想必当时是怕引起她的怀疑才灵机一动?扯了这?个谎。而她,因?为没有过多思虑错过了绝佳阻止的机会。

    许白焰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一把将她拥入怀里,动?作?略带安抚性地揉了揉她的后脑勺,“没关系的,仅仅是一张照片,你拦不住他的。”

    余笙摇了摇头,“不是的……”

    她不会愧疚地将事到?如今的悲剧往自己?身上揽一部分原因?,她只是觉得天命弄人?。

    无论?是池佑奎短短半年?内连失爱女?的凄惨经历,还是她轻信他人?从而忽略细枝末节。都是注定。

    许是她习惯性将事情往好的方向想,所以与池佑奎重逢后,希望他在她不知情的地方过得更好这?种念想让她直接认定池书弦一直伴他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