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靠在沙发背上,若有所思看了一会儿。就在杨助再次感叹盛昭对杜桑的特殊时,他抬手将衬衣丢进了垃圾桶。

    上一秒还饶有兴致,下一秒便感到无趣。

    这才是盛昭。

    是杨助陪伴多年,有时仍旧猜不透的盛昭。

    “我心意已决。”他淡声说。

    这句话,杨助听出来了,是回答他上个问题。

    ——“您不能随便找这么个女人结婚。”

    ——“我心意已决。”

    杨助虽然不懂,但既然是他决定的事,也只能无条件支持。

    “好的,我马上去办。”

    “嗯。”盛昭淡淡应着,仿佛决定的不是自己的终身大事,而是一场电影的出演。修长的指尖摩擦在桌前的一张台历上,他指着这个月8号的日子,懒懒开口,“给你的时间不多。”

    夜已经很深了。

    楼下的宴会散场,大灯寂灭,褪去浮华绚烂,只剩虚假的空壳。

    盛昭从书房走出,沐浴后穿着蔚蓝色的浴袍路过中央隔断的沙发。狐狸般的燕尾被一簇亮光轻扫,他脚步一顿,朝沙发看去。

    上面赫然落在一条银色的手链。

    他倾身,浴袍半开,露出若隐若现的硬朗胸肌。

    盛昭眯着眼,看着十指缠绕的银色的手链,一股很淡很淡的甜腻香气就这样闯入了鼻尖,提醒着主人是谁。

    半晌,盛昭忽而冷呵轻笑,吐出四个字。

    “诡计多端。”

    第5章 〇五

    杜桑回到了w市。一次失败的试镜,一场宴会,一张不知道结果的名片。

    唯一的收获,大概只有盛昭送的那管祛疤药。

    抱着不用白不用的心态,她坚持了一个多星期,陈年旧痕自然见效不快,但肩膀上的伤痕居然几乎看不见了。

    杜桑坐在“志奇”练习室的休息椅上,刚结束了力量训练,便收到了沈非月的消息。

    沈非月:全网都找不到这种药,但我闲来无事帮你打听了一下!

    沈非月:是德国一名资深皮肤医生特制的,一部分演员有这层关系才能购买。

    沈非月:价值……

    她打出一串数字,杜桑盯着屏幕起码看了十秒钟,心中涌现出难以描述的阵痛。

    这么贵,她用来干嘛啊??卖了多好啊!

    还能大赚一笔!

    就是不知道盛昭知道她这么想,会有什么反应。

    -

    盛昭在车内打了个喷嚏。

    司机连忙将空调风度调小,孟经济从手机中抬起头来:“你没有感冒吧?最近流行感冒高峰期,电影快要进组了,最好别感冒哦。”

    “不会。”盛昭看着窗外,眉头微微拧着,“香氛熏人,继续换。”

    杨助立刻应下。

    他靠在副驾驶靠椅上,在心里轻轻叹气,第五次了,短短十天的时间更换了五次。

    第三次失败的时候杨助起了个小心思,照着杜桑送来的外套味道,去网上订购了那款甜腻的香水。

    当时盛昭上车的动作一顿,车内的冷气突突地向外溢出,杨助忐忑地坐在副驾驶,只觉得喉结冰凉。

    “停止你的想法。”

    只一句,杨助就知道自己误会盛昭的心思,此后再也不敢胡乱揣摩。

    “去a市一趟辛苦了,这两天可以回家休息一下,为新电影做好准备。”孟经济在一旁说,“想去哪处的住宅?”

    盛昭轻阖双眸,隔了一会儿,才懒懒回应:“城北的环岛。”

    ……

    杜桑关注着肖导演新剧的动态,但送出的名片像是石沉大海,没有回应的波澜。

    “宁瑞”和“志奇”作为两大娱乐公司的龙头,一个坐落在城南,一个坐落在城北,被一条河隔开,泾渭分明。

    两公司媒体前其乐融融,实则相互竞争资源,暗流涌动。

    杜桑和郑肃云是“志奇”的艺人,前者稳稳当当坐在十八线位置,后者勉强挤进二线,崭露头角。

    而盛昭作为“宁瑞”顶级坐镇元老,获奖无数,最近两年更是势如破竹,凭借一己之力让“宁瑞”呈现出微微压过“志奇”的趋势。营销号捕风捉影,揣测再这样下去两巨头公司将会被“宁瑞”垄断,曾一度抄上热搜。

    不过揣测终归是揣测,两家公司的背后老板从未露面,不置一词。

    郑肃云在两天后也回到了w市,和杜桑沈非月约了个饭。

    整个饭局上面露红光,喜气洋洋,沈非月问他在a市遇到了什么好事,能高兴成这样。

    “曾清岚告诉我,‘宁瑞’能签我!”郑肃云话音一顿,饭桌上瞬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杜桑吃菜时咬着自己舌头了,吃痛地扯了一下嘴角,端茶将淡淡的血腥味咽了下去。

    “什么意思啊?”沈非月怔然地说。

    “就是字面的意思啊,‘志奇’现在确实不如以前了,现在‘宁瑞’势头越来越强,资源越来越好,没准那天就一家独大了,早点跳槽,早点做准备嘛。”郑肃云给杜桑递了一张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