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别人说完一句话后,她找到了空档,“迟总您好,我们之前见过面,我是……”

    迟澈之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旁边的人。

    小苏说:“这位就是上次我跟您提到的晏归荑,《消退》的策展人。”

    他笑了笑,伸出手,“你好。”

    晏归荑只得握上他的手,可半秒过去他也没有松手。

    小苏把两人间那点无形的拉扯尽收眼底,笑笑说:“你们慢慢聊。”走开时朝晏归荑做了个表情,暗示“拿下”。

    晏归荑不知道说些什么,旁边的人抓住机会又朝迟澈之围攻过去了,她用唇语说:“告辞。”

    转身之际身后的喊了一声,“晏归荑。”

    她径直往前走,手腕被拉住。

    “阿荑。”

    第十章

    晏归荑顿住,身后的人又喊了一声,“荑荑。”

    她甩开他的手,回头看他,“你!”

    迟澈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里透着光,像恶作剧得逞的小孩,“走那么快做什么,我有那么可怕?”

    她看了看四周探寻的眼神,小声说:“谁准你叫我……小名的?”

    “也没有谁不准。”

    晏归荑气得皱鼻子,想着这是在正式场合,还是将心头的话忍住。

    迟澈之看着她的表情,抬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喂。”她低头摸了摸鼻子,耳尖烧灼起来。

    他抬眉笑了笑,像是很满意她的反应,“想躲着我?”

    大厅里人来人往,觥筹jiāo错,水晶灯光线折she下,一切虚虚实实探不真切。

    “对,没错。”

    晏归荑话音落地,迟澈之仿佛听到“将”落在棋盘上,他的“王”从中裂开,碎成两半。

    他面上并无波动,“我不让呢?”

    她笑了一声,有些嘲讽,“玩什么角色扮演呢。”

    迟澈之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垂眸抿了口酒。

    众人各自聊了一会儿,主办方领着大家入席,小苏和晏归荑的座位在偏厅角落一张长桌上。

    刚坐下,对面几人的谈话立刻吸引了两人的注意。

    “……葡萄酒和艺术一直很有渊源,毕加索[1]曾经就给木桶酒庄画过酒标。”

    “毕加索我听说过,画向日葵那个嘛,给这个品牌画酒标的没听说过。”

    “一当代艺术家,我也不认识,他们那些线条啊,我欣赏不来,还是我们中国的书法水墨啊,传统的美。”

    小苏看了晏归荑一眼,心里默默纠正画向日葵的不是毕加索而是梵高[2]。

    “是是,您是?”

    “做互联网的,这是我的名片。”

    “哎呀,王总,您好您好。”

    大家互相jiāo换着名片,有人问:“两位美女,你们是做什么的?”

    小苏礼貌地递上名片,“艺术管理公司。”

    一人看了小苏的名片,不怀好意地笑了笑,“女公关啊。”

    小苏点头,“公关总监,叫我小苏就好。”

    “这位呢?”

    “策展人。”晏归荑犹豫两秒,也从卡包里翻出几张名片递过去。

    那人接过名片,“策展人?搞车展的?”

    晏归荑正犯难,小苏替她说:“艺术策展。”

    “哦,搞艺术的啊。”

    晏归荑露出一个商业性地微笑,看来策展人这个职业在大众面前还不太普及,毕竟国内艺术市场兴起不久,自称策展人却做着不相关的事的人也很多,的确可能让人混淆。

    侍者把玻璃杯中叠好的餐巾取出来,按顺序一一给大家添上酒,共有四种酒,每杯分量不多,桌上有小卡可以记录口感。桌边候着一位品牌方的品酒师,详细地介绍着酒的酿造、可搭配的餐食等。

    第一杯是gān红葡萄酒,晏归荑闻过后喝了一口,随意写了一句感受。她此前没有参加过品酒会,对饮酒也没有浓厚的兴趣,酒对她的生活来说可有可无。不过得益于李女士的小资做派,她尝过不少红酒,市面上常见几个品牌,如果盲品她也能猜对一二。

    未等品酒师解说完,对面两三人就碰着杯将四杯酒喝完了。他们的关系熟络不少,谈话内容也不断升级,从对当代艺术的轻视到对艺术行业的鄙夷。

    “我认识一小姑娘就是搞艺术的,啧,其实就是包装了的……”那人以笑代替了最后一个字,伸手比了个数字,“一个月这个数。”

    另一人摇了摇头,“这行本来就乱,你看那些拍卖会,什么几亿几十亿,不就是洗钱么!”

    “我侄女吵着要学画画,怎么劝都没用,就是看网上那些学艺术的,一天这个展览那个活动的,背几万的包包,小姑娘的观念被带歪了。”

    几人说道最后叹了口气,回头对上一脸冷漠的晏归荑,gān了笑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