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她把人送上车后,对迟澈之说:“今天谢谢了。”

    他淡漠地说:“谢我什么,吃个饭而已。”

    晏归荑笑了笑,“不是你向蒋总监提起我的?总之,谢谢你。”

    “那你要拿什么谢我?”

    “接着第二摊?请你喝酒。”

    迟澈之双手插在裤兜里,“你不会喝酒,算了吧。”

    “那你说,我都可以。”

    “都可以?”他垂眸,弯起嘴角。

    她想起了什么,耳根子发烫,“喂,不要想歪了。”

    “谁想歪了?”他瞥了她一眼,“上车。”

    第十一章

    大概是今天喝了酒,迟澈之没有开那辆风骚的柯尼塞格,换了一辆宾利,由司机驾驶,晏归荑和他坐在后排。

    晏归荑看了眼手机上小苏发来的消息“进展如何”,关掉屏幕置之不理,问旁边的人,“要去哪儿?”

    “还要把你卖了不成?”迟澈之低头看手机,他脱了外套,只穿着一件体恤,四肢纤细修长。

    她顿了顿,“不是这个意思。”

    他抬头瞧她,“这么严肃?开玩笑的。”

    “你总是让人混淆,分不清什么时候在开玩笑什么时候又是认真的。”

    “不好?就当你夸我了。”

    晏归荑失笑,“我是说,你没个正形。”

    迟澈之凝视着她,“嗯,挺好,我乐意。”

    她抿了抿唇,别过脸看向窗外。

    良久,车内响起迟澈之的声音,“为什么转院?”

    晏归荑摸了摸手指,“我以为你看过我的简历。”

    “我没有在背后查人的爱好。”他顿了顿,“知道你给明日美术馆投了提案,是那天找蒋朋谈事情的时候听到的。”

    说完,迟澈之又有些恼意,他为什么要解释?

    她轻声说:“刚才不是讲了?”

    “蒋朋相信,你觉得我也信?是谁说要画一辈子的?”

    “都是小时候的荒唐话——”

    “以前对你来说就是荒唐?”

    晏归荑抬头,手指jiāo错在一起攥紧,“就是不想画了,哪有这么多为什么。”

    车内的气氛陡然降到冰点。

    驾驶座上的司机目不斜视,内心却十分煎熬,他从未见过迟澈之带女人上车,一度怀疑那些绯闻都是为了掩盖性取向,可头回有女人上车,两人间就火-药味十足,他生怕听了什么不该听的,一直维持着脸上的严肃表情。

    宾利一路平稳地开到景山公园,晏归荑跟着迟澈之下了车。夜里公园人少,略显安静,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各自想着事情,都不说话。

    灯光将远处的树林染成渐变的深绿深蓝,万chun亭矗立小山之上,琉璃瓦和七踩斗拱像贴上了金箔,熠熠生辉。

    走了一大截路,晏归荑放松下来,呢喃道:“来北京之后我就来过两次景山公园,都说老北京不会来。”

    迟澈之放慢了脚步,和她并肩走在一起,“谁说的?我每年都来。”

    “挺适合晚上散步的,白天游客应该不少。”

    他轻轻“嗯”了一声,“冬天最好看。”

    “上去看看?”她指了指不远处的万chun亭。

    两人沿着台阶一路往上爬,走了三分之二的路,晏归荑突然停下脚步,气喘吁吁地说:“等等我。”

    迟澈之回头看她,“才几步路就累成这样?”

    “太久没运动了。”她说着,gān脆回身坐在了地上。她提起隐隐作痛的脚跟看了看,这双不常穿的高跟鞋把脚后跟磨破皮了。

    他三步并做二步跨了下来,“鞋子坏了?”

    晏归荑把脚后跟放回鞋子里,“没有,就是走累了。”

    迟澈之直接绕到她面前蹲下来,抬起她的小腿。

    她将腿往回收了收,“喂。”

    “我有名字的。”他抬眸看了她一眼,一手轻轻握着她的脚踝,一手把鞋子脱下来。

    “迟澈之……”

    “嗯。”

    他检察了她后跟上的伤口,破了皮,渗出了一点血,不算严重,却叫他心都揪紧了。

    “带创口贴了吗?”他把鞋子放在一边,像是自言自语,“穿高跟鞋怎么不带创口贴?”

    晏归荑看着他的额头,“很少穿,不喜欢。”

    迟澈之转身,“上来。”

    “gān嘛?”

    “去药店。”

    “可是都走到这儿了。”

    “那也上来。”

    她盯着他宽阔的背,沉默了。

    “不听话。”迟澈之起身,弯腰将她打横抱起,也不顾她惊呼,直直往台阶上走去。

    晏归荑条件反she般地勾住他的脖子,“我的鞋子!”

    “这鞋子不好,不要了。”

    “这是prada的!我就这么一双。”

    迟澈之嗤笑一声,“就算它镶钻,我说不好就得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