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澈之穿着卫衣和工装裤,一手插在裤兜里,一手提着一只大塑料袋,下巴微抬,眉目漂亮,只差一个滑板就是街头最飒的男孩。

    一看见她,他赶紧把手里的烟头丢了。

    这个小动作被她尽收眼底,她蹙眉道:“又抽烟。”

    他装作不甚在意的样子,“戒烟要慢慢来嘛,每天少抽一点儿。”

    她摇头,有些无奈,“是你自己说要戒的。”

    他垂眸,呢喃道:“还不是你说讨厌烟味儿。”

    “什么?”她没听清,走进一步,“今天要问什么题?”

    迟澈之每次都以讲题的借口过来,其实他就想看看她,和她说几句话便心满意足。

    他说:“不问题不行?”

    她不明所以地点头,“可以啊,来找我玩?可是我还有作业。”

    “没事儿。”迟澈之把塑料袋递给她,“给你的。”

    “不问题还给我买吃的?”她很开心地拉开塑料袋,抬头对他一笑,“我总不能白收你的吧,这么多诶。”

    “上次你不是都给画室的人了吗?自己都没吃到。”

    她挠了挠眉尾,“那个……我给了一个人总不能不给别的人吧,不好意思啊。”

    “啊?”他注视着她的眼睛,“哪里不好意思了,你想给就给啊,就是怕你自己没有,所以今天买了很多。”

    “谢谢,你能不能等我一会儿?我去给老师请个假。”

    “gān什么?”

    “这么大堆吃的,换我三个小时给你吧。等我会儿。”晏归荑说着转身进了画室。

    迟澈之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口型是“笨蛋”。

    尽管晏归荑父母离异,李女士的教育方式很严格,总体来说,她这十几年是在爱里幸福地长大的,除了来北京后在学校遭受到同学排挤,她几乎没遇到过挫折,因而促成了她个性里尤为天真烂漫的一面。

    少女的天真烂漫有时候很残忍,例如面对男孩子的告白,她可以不假思索地说出“我拒绝”这样的话,更甚的是,她并没有察觉出迟澈之的这些行为其实是别有含义的。

    彼时她以为他是她来北京后jiāo到的第一个朋友,也是在北京最要好的朋友。跟好朋友一起玩多寻常啊,她这样想着,全然没意识到自己心里的雀跃。

    没一会儿,晏归荑出来说:“老师说不行,要画完才能走。但是你可以进去等我。”

    迟澈之说:“行。”

    “唐老师很严格,但是人很好。”

    她每次说起这位新来的代课老师的时候,总是不吝赞美,他觉得很心烦。

    两人走进画室,立马遭到大家的起哄,他非常坦然地拣了个凳子坐在她后面。

    唐逊给小孩改完画,打量了他一眼,对她说:“下次不许把小男朋友带过来了啊。”

    她无奈地说:“唐老师,不是的……”

    唐逊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小孩。”

    迟澈之看见这个动作,眉梢一挑,看他的目光瞬间充满了敌意。

    唐逊穿着白衬衣,齐肩的黑发散落着,皮肤白皙,身材纤细,颇有些魏晋男子的飘逸之姿。

    他说:“休息十分钟,把刚才的作业拿过来我看。”

    众人欢呼,和晏归荑熟悉的人凑上前来,“老师都说了,你还不承认。”

    她赶紧扔了包零食过去,玩笑道:“不会说话就不要说。”

    迟澈之抿唇不语,浑身散发出生人勿进的气场让人没法搭话。

    有拿了零食的人跟他打招呼,“谢谢帅哥。”

    他淡漠地看了那人一眼,说了句“不客气”,撕开一盒饼gān递到晏归荑面前。

    她抽出新的画纸贴到画架上,摇头说:“我先画作——”

    “业”字还未说出口,一块饼gān就塞到了她嘴里。

    迟澈之又拿了一块塞到自己嘴里,“没吃晚饭吧。”

    心跳“咚咚”加快,她讷讷地点头,咬了一口饼gān,垂眸把剩下一半拿在手里。

    晏归荑速写画得很快,随便逮了两个同学完成了两张。

    她拿着炭笔,转过头寻找下一个模特,看见迟澈之懒懒地靠在墙上,塞着耳机听歌,灵机一动,指着他说:“不要动。”

    他挑眉,“我没动。”

    “保持这个姿势。”

    “你要画我?”

    她点头,“最后一张。”

    他笑了笑,“好啊。”

    迟澈之很少笑,总是冷冰冰的,笑起来桃花眼微挑,若三月chun风chui拂,温柔极了。

    速写最重要的是抓住人的神态,她用笔丈量了一下,看着他画了起来。

    画笔翻转水桶洗笔、铅笔摩擦纸面、说话的声音全都消失,她仿佛失去了听觉,只能看到对面的男孩。

    灯光照在他脸上,漂亮的眉骨和眼睛之间是深深的眼窝和明显的双眼皮褶皱,长睫毛在眼下投出一道稀疏的yin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