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澈之笑了笑,“巴塞尔本来就不适合看展,把这么多艺术品集中在一个星期,很少人看完整。说难听些,就是不尊重艺术。说是jiāo流吧,匆匆忙忙的,跟很多人谈话都非常模糊,昨天你也看到了。”

    “有道理,这幅画儿,”晏归荑抬了抬下巴,“昨天就卖出了。”

    “该卖的画儿昨天都卖出去了。”

    “说起来,其实美术馆才是适合艺术品待的地方。”

    “谁讲的?美术馆收藏那么多作品,拿出来展出的只是一小部分,有些画很长一段时间都只能待在仓库里。”

    晏归荑接话道:“还是在藏家手中最好?”

    迟澈之不置可否。

    “你这说辞跟拍行的人一模一样,之前我就听小苏说过……”说起这个人,晏归荑的话戛然而止。

    迟澈之脸上也是微微一僵,还没说话,就听她轻声说:“都过去了。”

    “嗯,不提过去的事。”

    她笑了笑,忽而感叹说:“不知道我这辈子能不能实现目标。”

    “什么?”

    “成立一座美术馆。”

    迟澈之揉了揉她的头发,“会的。”

    “ladies and gentlemen,welcome aboard……”

    飞机穿过云层,离开了港岛。

    他们走入圣保罗大教堂,穿过塞纳河畔,听见伯尼尔钟楼的钟声,在深秋时分来到了美景宫。

    假日,美景宫里有不少游客,带着小播音器的导游领着队伍在克里姆特的《吻》前驻足,滚瓜烂熟背着讲解词。

    晏归荑站在人群后面,望着那幅画,想要看得更真切些,她踮起了脚。

    迟澈之松开她的手,托着她的腰往上举了些,为了不妨碍其他人,他没有举得很高。

    她拍了拍他的手,压低声音说:“放我下来。”

    他依言将她放了下来,“过两天再来看吧。”

    “可是已经在维也纳住了半个月了。”

    “不用非得按照行程来。”

    “爸让我们在万圣节之前到纽约,还要去瑞士、芬兰,哪里来得及。”

    “万圣节前肯定能到纽约,又不是来过就不再来了,以后总会有时间的。”

    晏归荑沉默了一会儿,说:“这半年你飞来飞去,我们实际在一起的时间只有两个月。”

    迟澈之轻轻叹气,“我要工作嘛。”

    “我就不要工作吗?而且之后你还要做大项目,我又得一个人待在美国……”

    迟澈之在她微微皱起的鼻子上刮了一下,“你在纽约好好上课,我保证开chun就来接你。”

    她觉得这番话太过抱怨了些,若不是他,自己怎么可能空出一年的时间休息。这一路上,他都把她照顾得很好,考虑得也十分周到,请了两位私人助理,当他回北京的时候,她不想一个人待着,或者有什么去求,可以随时给助理打电话,二十四小时随叫随到。

    一开始他就说了年后有个大项目,不能和她在纽约同住,担心她无聊,还给她报了一个短期的课程,内容包括插花、品酒、jiāo际舞,还有古典乐赏析一类的,其实就是结识人脉的社jiāo地。她当时玩笑说跟名媛课程似的,他“纠正”是新娘课程,惹得她砸枕头。

    她本来想着不用在美国住那么久,最后还是答应了,倒不是课程对她有什么吸引力,而是她在纽约的朋友说有一个工作坊,她正好可以过去跟一段时间。

    想到这,晏归荑说:“抱歉,我的话太重了。”

    他摇了摇头,悄声说:“你看。”

    她循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发现一对情侣正在接吻。

    在《吻》前接吻,她噗哧一声笑出来。

    *

    时光飞逝,转眼到了圣瓦伦丁节。自圣诞过后,晏归荑再没见到迟澈之,每天只是打打越洋电话,随着时光流逝,通话时间越来越短,近日来甚至隔日才偶尔有个电话。

    分居异地这也不可避免,热恋也终会结束,但她还是不免感到落寞。

    她以为他们是不一样的。

    开门的声音响起,sophia和晏父说笑着走进客厅,看见晏归荑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惊讶地说:“yan,你没出去玩吗?”

    晏归荑说:“刚回来。”

    其实她在家里一整天了,同学和朋友都有date,哪儿会叫她,也有男人邀请她吃晚餐,她礼貌地拒绝了。她在等迟澈之,先前他做了不少làng漫的事,她以为他会给她惊喜,比如突然出现在她面前,至少,会给她打来一个电话。

    可她等到凌晨三点——北京时区的下午三点,也没等他的问候。

    同sophia聊了一会儿,晏归荑便回房了。没一会儿,叩门声响起,晏父推门进来。

    “有什么事吗?”她说。

    晏父把小小的礼盒放到chuáng头柜上,“情人节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