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都在同一个郡,我帮你打听不行吗?”

    “这叫有备无患。”

    九原柊皱了下眉,拍开他的手,将庐山云雾茶以上投之法放入沸水,顿时,茶杯上白雾笼罩,出现云蒸霞蔚之景。

    “当你因为严格过头而生源流失,道馆关门的时候,好歹还有条后路可以走。”

    锖兔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笑。

    “是,是,我祝你生意兴隆,请务必记得不要因为沉迷斗促织而让茶馆变成花鸟市场,毕竟家里已经沦陷了。”

    “你对我养的东西有什么不满?”

    “不敢,它们比我贵重。”

    “你再这么说话我就把促织罐放到你的道馆里。”

    “……”

    锖兔不说话了,而九原柊心里也稍微轻松了些,然后他突然想起什么,将一罐茶叶递给了真菰。

    “这一罐是方山露芽,如果你接下来要回狭雾山,能不能替我转交给鳞泷师傅?”

    “可以啊。”真菰笑了笑,“但你和锖兔也得一起过去。”

    “……”

    ……

    天色渐晚。

    小镇的街道上,一些门店已经到了打烊的时候。

    “电器都关掉了吗?”

    “嗯,放心吧。”

    走出挂着‘桃屋’木牌的面包房,狸之进一边锁门一边看着等在门口的妻子,扬起笑容。

    “对了,最近会有个小子会过来学手艺,还是我的同门。”

    “是你师弟?”桃枝想了一下,“是那个叫炭治郎的孩子吗?”

    狸之进有些惊讶,“你认得他?”

    “他在我们隐部队里还挺有名的,毕竟那么有礼貌的孩子现在可不多见了,”桃枝感叹道,“而且据说他可是超乎寻常的努力派,你这个做前辈的要小心不要被轻易超越了。”

    “那是当然。”狸之进说道,“不过店里能有第三个人加入,应该也会比平时热闹一些吧。”

    “是第四个人哦。”

    “嗯?”

    狸之进疑惑地挑起眉毛,然后过了几秒,他反应了过来。

    紧接着,感受到了差点让心脏跳出嗓子的激动。

    “……啊,你、我、你……这……什么时候?”

    我成为父亲了。

    过于强烈的喜悦让他几乎失去了语言功能,但就在差点叫出声的下一刻,啪地一声被桃枝捂住了嘴。

    “敢在路上大喊大叫或者哭出声,我就打得你一周都说不出话来。”

    狸之进含泪点头。

    然后他抱着自己的妻子,久久没有说话。

    ……

    山中,某间寺庙。

    “悲鸣屿是在对着落叶流泪吗?”

    寺中的僧人们结束庭院的洒扫,看着不远处站在树下的高大僧人,都显得有些诧异。

    “可我记得他双目失明?”

    “不清楚,但据住持师傅说他过去是那个叫什么……鬼杀队的人?”

    “难道那个队里的人都能以心观景?”

    “慎言。”

    僧人们回过头去,看见一脸严肃的住持正站在身后,顿时为自己背后议人的行为面露愧色,低声念了句佛后,就纷纷转身离开。

    见他们这样,住持也不再追究,而是看向悲鸣屿行冥,想了一下,几步走了过去。

    “这棵树是我的师傅所栽种,他是寺里上一位住持。”他将双手背在身后,面色有些怀念,“寺里曾经遭到恶鬼作祟,东西都毁得差不多了,师傅也往生极乐。但这棵树因为地势较远,反而躲过一劫。”

    “……世事难料。”

    “是啊,若不是恰巧有鬼杀队士前来借宿,恐怕我到最后都会被那恶鬼蒙蔽心神……那件事已经过去快八年了,可现在想想,还像昨天发生的事。”

    “原来如此,所以您在见到我这身鬼杀队士的制服后,才询问我要不要入寺。”悲鸣屿行冥低声念了句佛,“无论如何,还是非常感谢您,道信住持。”

    “是我受你们恩惠在先,不必言谢。”

    道信话音刚落,就在这时,他听见从不远处传来孩子们的嬉笑声,这些小孩无一例外都是由寺庙收养。

    “啊,是悲鸣屿先生!”

    眼尖的某个男孩首先发现了站在树下的僧人,看上去有些高兴地向他跑了过来。

    “悲鸣屿先生,能玩上次那个吗?就是把我举得很高再放下来的那个!”

    “明子也要玩!”

    “悲鸣屿先生,我能去找您养的猫吗?”

    看着被一群孩子围在中间,终于露出笑容的高大僧人,道信笑着摇了摇头。

    的确,世事难料。

    ……

    桃山,原鸣柱的木屋内。

    我妻善逸一边吃饭,一边滔滔不绝地向桑岛慈悟郎讲述着最终决战时发生的事。

    “是吗?你用出了自己的柒之型。”

    “是的!虽然被敌人打得很痛,痛到我现在都不想回忆起来,但我还是跟狯岳师兄一起战斗了。”

    他说到这里,却又将声音压低下去。

    “抱歉,爷爷,这次只有我回来,但师兄也是有原因的,他有些事,所以……三个人一起吃饭可能得等到下次了。”

    “不要太在意这些,善逸,你们已经做的足够好了。”桑岛慈悟郎不紧不慢地说着,“多亏你们和其他队士在前线的战斗,已经不会再有因为鬼而失去重要之人的孩子,到我这里学杀鬼的技巧,再去为此拼上性命战斗,我真的很感谢你们。”

    “是,是吗……”

    金发的少年听到夸奖,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脸上的开心却是怎么都收不回去。

    桑岛爷爷咳了一声:“狯岳给我写了封信,就在你回来的前一天到的。”

    “咦!?真的吗?他写什么了?”

    看着弟子睁大的眼睛和有些期待的目光,老人特意停顿了一下,才继续道:

    “他说你战斗时的尖叫声能穿透鬼王的脑子。”

    善逸的表情瞬间僵在原地,随后爆发出了足以掀翻屋顶的喊声。

    “什么啊!!!居然还在告我的状吗!?亏我还替他说好话!!”

    “哈哈哈……”

    ……

    乡间路上,天空明净无云,仿佛河流一样缓缓延伸。

    “愈史郎,你拿的行李是不是有点太重了,还是分给我一些……”

    珠世担忧地看向同样回到人类之姿的愈史郎,而后者只是坚决地摇了摇头。

    “我完全没问题!”愈史郞说着,又把行李又往上提了提,以表明自己还很轻松,“比起这个,珠世大人不用叫辆车吗?您现在也已经变回人类,走这样的路应该会感到疲惫吧?”

    “下一个村子离的很近,不用坐车也可以的。”珠世说着,看向已经能远远看到的村中炊烟,“若是村中有情况危急的病人,今晚可能无法休息,你还是将行李分我一些吧,别累坏了。”

    就算变回人类,她依旧过着四处行医的生活。

    只希望在这颗心脏还跳动的期间内,能偿还一些变成鬼时犯下的罪孽。

    愈史郎想了想,将一个小巧的医药箱递给了珠世。

    “你啊。”

    珠世无奈地将那几乎没什么重量的小箱子提在手中,嘴角却是泛起了笑意。

    而愈史郞看着珠世的侧颜,看着她日暮下无意识露出的浅笑,脑子里几乎已经容不下任何别的东西。

    啊啊,变回人类的珠世大人,还是一如既往的……不。

    注意到那笑容中所蕴含的幸福和对未来日子的期望,他忍不住想。

    ——这份美丽,要更甚于以往。

    ……

    夜深,聚会也到了曲终人散之时。

    “那炼狱,下次一起去泡温泉吧,不死川和富冈也一起。”宇髓天元一边提议一边走出料理店,“我这边知道几个不错的天然温泉。”

    “听起来是个好主意!对吧富冈?”

    “不死川看上去并不愿意。”富冈义勇平静地道。

    “啧!你这家伙……!”

    “那我们也告辞了。”另一边,蝴蝶香奈惠对九原柊说道,“伊之助今天就先跟我们回蝶屋吧,毕竟明天的课不能落下。”

    “是,麻烦你们了。”

    伊之助没有反驳,只是有些不爽地踢了踢路上的石子。

    见状,九原柊安慰他:“过两天我教你怎么将石子扔出像是狮子在吼的声音。”

    那是什么,好帅。

    “老子记住了,你说话算话!”

    “嗯。”

    过了一会儿,看着那重新套上野猪头套的少年渐渐走远,走到柊身边的锖兔忍不住道:“你还真是会一些奇怪的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