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珠珠:“我们不急,在这等你回来。”

    食堂后面有个厕所,建在半坡上,食堂的员工常去,学生一般到饭点才去,门口放了几个垃圾桶,溢出来剩菜的汤汤水水。

    孟玺绕过地上的污渍,走进女厕所,隔开男女的那一堵墙没封顶,两头说话,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孟玺刚蹲下去,隔壁就传来一声喊叫,嗓门大,吓得她手里的纸掉了。

    沈迹在最里头的蹲坑拉屎,被初中的学弟一嗓子冲击波刺激,屁股抖一下。

    没长齐毛的孩子,这年头还学会勒索人了。

    初三的学弟,一对一,一高个欺负一个小胖墩。

    高个男一看就是有几分道行,兜里揣着烟,含根在嘴里,“找你借点钱,又不是不还你。”

    小胖墩靠在墙角,挂着两行泪,说话声带着哭腔,“我没有钱。”

    “你小子不老实,你家这么有钱,你爸妈没给你零花钱?”高个点烟,甩甩头。“谁他妈信啊!”

    蹲坑上的沈迹:声音虽然稚嫩,可气势很足,但不敌老子当年十分之一风范。

    蹲坑上的孟玺:这种人该浸猪笼。

    小胖墩委屈巴巴的揪着手指,“我真没带钱,我爸妈怕我整天吃零食,一个星期才给我十元钱。”

    “几元钱,我也要。”高个吐口烟,“掏出来,我看看。”

    小胖墩从兜里翻出三元钱,双手递给他。

    “不是一个星期十元吗?还有七元呢,藏哪了。”高个拿起烟头往他面前杵。

    小胖墩被吓得连连后退,后背抵在水池子,“不要烫我,不要烫我,我下个星期再jiāo给你。”

    高个把烟头放回嘴里,砸吧两下,“下个星期翻倍,十四元。”

    小胖墩连忙点头,头倒如蒜,“我给你,你不要打我。”

    蹲坑上的沈迹:十元钱也挣,穷疯了。

    蹲坑上的孟玺:三个星期的零花钱也没了,心好疼。

    高个抽着烟,捏着三元钱,“你要是敢告诉老师,你就玩完了。”

    小胖墩抹泪水,摇摇头,“我不会告诉老师。”

    高个满意的掐灭烟,往里面走,“行,你走吧。”

    小胖墩飞快的跑出去,脱离了苦海。

    高个解开裤子撒尿,chui着口哨。

    “兄弟,有纸没。”沈迹摸两个兜,没摸到丁点质感十足的东西。

    突然出声的沈迹,高个chui的口哨僵住了。

    孟玺在这头义愤填膺,一听这声,整个人瞬间僵成雕塑。

    高个往里面一瞅,橘huáng的光从斜顶上照进来,折道弯映上瓷砖,没看清脸,台阶上一撮烟灰。

    “两张够吗?”高个从兜里翻出皱巴巴的纸。

    沈迹接过去,“谢了。”

    “不用谢,小事。”

    沈迹擦gān净,站起来栓好皮带,见高个走到半程。

    他跨下台阶,伸手拧水龙头,“听者有份,你是不是应该分我一半。”

    高个一下子顿住脚,回头看他,长得又高又直,不止是他的两倍。

    沈迹斜着唇角,不怀好意,“你要是现在敢跑,老子追上你,就把你拎到教务处去领功。”

    高个也不怂,又折回来,“大哥,只有三元,这你也要贪吗”

    “五角,我都要。”沈迹甩甩手上的水。

    高个:“做人也不能像你这么不厚道啊。”

    “不厚道”沈迹走到他面前,捏捏手,骨节格格的响。

    “喂,不带动手的。”高个往后一退,眼里畏惧。

    “别人一个星期就十元钱,你就给人薅了,薅羊毛也不是你这样薅的。”

    孟玺站起身来,听见那头沈迹这话,竟然说出了她的心里话。

    高个自衬倒霉,惹不起高年级的,他躲得起,摸出三元钱递给沈迹。

    沈迹收过钱,“挺识相的,下次别让我碰到你。”

    高个怨愤的瞪他一眼。

    沈迹一脚踹过去,“你瞪老子,有种再瞪一下。”

    高个直接跑了。

    沈迹把钱揣兜里,散漫的走出来,一出男厕所遇上孟玺。

    沈迹呲一下牙,嘴上不是滋味,“上个厕所都能遇见你,你是不是跟踪我。”

    孟玺嘴角抽一下,想拿门口冲厕所的塑料管对他猛冲,“巧合而已,你别想多了。”

    “我能想什么,我又不是学霸。”沈迹斜歪嘴,“刚才的对话,你都听见了”

    孟玺拿手背蹭蹭额上的汗,站得笔直,面向他,“我什么都没听见。”

    沈迹两手插裤袋,冷哼一声,鬼才信。

    “我就看见了,一只蝉,一只螳螂,一只huáng雀。”

    “你被厕所熏脑袋了,作诗呢?”沈迹沉眸,裤兜里的手捏着钱的边角,反反复复的捏。

    “你语文没学好。”孟玺转身往食堂后门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