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浑身发抖起来,原本,她那双漆黑美丽的瞳仁里要么凝结着薄冰般的倨傲,要么闪动着青瓷般透亮的孩子气,可这一刻,却全都消失了。

    她眼里jiāo织着从未有过的痛苦、凌乱、惊恐、愤怒、和脆弱,仿佛陷入一个无比可怖的梦里。

    傅以宁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将温暖的掌心放置在她脑后,然后轻轻一揽,便将她整个人拢进怀里。

    一直含在眼中的泪终于一下子流了下来,打湿了他的前襟。

    这个怀抱那样温暖,这坚实的肩臂那样安全,仿佛世上最令人向往的港湾。

    可这样一个怀抱,这样一双手,会不会下一刻就掐住她的咽喉?

    她轻轻闭上了眼睛,回忆起无比遥远的那一夜。

    寂静的夏夜,记忆里似乎空无人烟,她却一丁点也不害怕,天空上星多如河,远处田梗阡陌,一路草花缤纷开放。

    她跨过田野,跨过石桥,沿河两岸开着大片大片深蓝色的花朵,临水的花丛里隐藏着星星点点都市少见的萤火虫,倒映着水面明明灭灭、犹如梦境。

    天地间一片水雾氤氲,空气中弥漫着làng漫旋律,晶蓝的夜空下,少女穿过满天星海花田,对着那间亮灯的小屋大声喊着:“傅以宁——”

    小屋的门开了,清俊的白衣男子满目惊讶地看着她,下一刻,她便被揽进一个温暖而安全的怀抱里。

    龙芷澜轻轻回拥着他。

    一切多么好啊!

    一切多么好!

    如果他一直那么穷困、一直那么落魄、一直那么一事无成就好了。

    第21章 无题

    这一夜龙芷澜睡了很长时间。

    一觉醒来,天已大亮。肚子很饿,回头一看,chuáng边的板凳上果然放了保温盒,打开,居然有两层,热粥、ji蛋和糯米包油条。

    龙芷澜笑了笑,拿起电话,电话却在外间响起,很快被掐断了,然后,一个年轻男子推门进来,披着晨光、身材修长,澄澈幽邃的眼眸竟带着几许平素少有的温柔。

    “傅以宁,你没走啊?”

    他走过来,“睡好了?先吃饭。”

    龙芷澜说:“本来很饿的,看见你忽然就不饿了。”

    他蹙了蹙眉,故意说:“那我走好了。”

    “不许!”她娇甜无比地一笑,勾住他的脖子,把他的头拉下来,低柔地说:“过来亲亲我呀。”

    他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忍俊不禁,然后低下头含住她的唇,温柔的舌尖撬开她的牙齿,清冽的气息环绕进来。吻完了,她才又呀了一声:“没洗口。”

    他用力亲了一下,“小坏蛋,才知道?故意的。”

    她噗嗤一笑搂住他劲瘦的腰,埋首在他胸前不肯起来 。

    “傅以宁。”她摇晃着他的腰喊。

    “嗯?”

    “你抱起来真舒服。等我有钱了,就把你包养起来,什么都不用你做,成天就这么给我抱着就行。”

    他考虑一下,拒绝:“不行。”

    “为什么!!”

    “成天抱着什么都不做,那我的肾可受不了。”

    “你……”

    她在晨光中的脸一下子红了。

    他眸中笑意一片,伸手揉揉她的头发:“好了,知道啦,不包睡是吧?我的小富婆,快起chuáng。”

    她胸口被融化成柔软一片,不由自主地说:“傅以宁、傅以宁,你再吻吻我吧。”

    傅以宁又叹了口气,低下头吻她,真是甜蜜的折磨。

    过了许久,她才终于起chuáng洗漱好开始吃饭。

    打开饭盒里面有两份糯米包油条,一份是常见的椒盐味,一份从来没有见过,她拿起来咬了一口,不禁咋舌:“这是什么味儿?”

    “芝士海苔味。”

    龙芷澜仔细想了想,确定从没在糯米包油条界吃过这么霸气纵横的口味,她硬着头皮又咬了一口,叹气道:“真是服了!我看张师傅就没有不敢往糯米里包的,你就给他块陨石他也敢卷进去让人吃了。”

    傅以宁笑了:“老板姓什么你都知道了?”

    “那当然,老主顾了嘛,我每次去他都会给我多包一点点。”

    事实上,上一世这家店傅以宁后来入股开成连锁店,而张师傅亲自主持的一家就开在他们家附近。在那条奢饰品云集的别墅街上有这样一家早点店真是贴地气极了。

    龙芷澜继续埋头苦gān把手中威武霸气中西合璧的怪味饭团给吃完。

    傅以宁看她吃完了说:“对了,那个薛亮出院后就没影了,你还是住在这吧,小心一些好,别给他机会再闹事。”

    龙芷澜一愣,抬头问:“那个人很麻烦吗?他会不会上门找麻烦?”

    傅以宁微微笑了笑, “他不敢。”

    说这话时他脸上带着笑,表情平淡,眼眸里却凝结着一股淡淡的冷傲,虽然一闪而逝,却让龙芷澜心中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