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样一个人见人爱的懂事小孩,自己的亲生母亲,却宁愿这个世界上没有他。

    沈玉虹也知道自己在于热面前没有讨价还价的立场,便同意了,抓起于好的手要带她走。

    于好却突然挣扎了出来,像受惊的小动物一样抱着于热的大腿哇哇大哭:“我不跟你走,我要跟我哥在一起,你别碰我。”

    最后,沈玉虹走之前只留下一句:“照顾好你妹妹。”

    后面甚至没有跟一句“和你自己”。

    那之后沈玉虹每个月都往于热的卡里打两千块钱,一开始于热每个月都会钱有没有到账,几个月后,便不再看了。

    三套房子,一套他和于好住,另外两套租出去,租金就够兄妹俩生活了。

    所以于热其实没动过沈玉虹给他的钱,也不知道这笔钱是什么时候停止的。

    后来,于热开了酒吧,其中一套小房子就用来储藏酒。

    另外一套大一点的,租约刚好到期,于热打算“租”给谢楚星。

    怕大少爷嫌这个地方破,于热带着于好提前做了清洁,又简单装饰了一番。

    重新粉刷墙壁是来不及了,于好买了星星贴纸,将整个卧室都贴满了星星,连床头灯也是星星的形状。

    将所有入口的电器换了新的,又换了新的被褥,于热才通知谢楚星搬过来。

    “他真的要搬过来吗?”于好激动得睡不着觉,一个劲地出来上厕所,“那我是不是每天都可以看见他啦?”

    “不好说,”于热刚从酒吧回来,站在盥洗台前洗脸,“谁知道什么时候就搬走了呢。”

    于好:“那你加把劲,把他变成我嫂子不就……”

    于热直起腰来看着她,脸上的泡沫还没冲干净。

    于好从来没见她哥这副表情过。

    怎么说呢。

    就跟她们班美女学委,被问是不是喜欢那个总给她买汽水的篮球打的特别好的那个体委一样。

    有个问题于好想问很久了:“你不是……不是挺讨厌他的吗?怎么……怎么对他这么好?”

    “好吗?”于热继续往脸上撩水:“就是觉得他怪可怜的。”

    于好:“……”

    谢楚星装了一辆车过来的,除了衣物就是乐器,两把吉他一把贝斯,一台键盘,还有一个箱鼓。

    于热帮他把东西运到房间。

    谢楚星看一眼卧室的风格就懵了:“少女风啊……”

    于热挠了挠头:“于好给你布置的……你要是不喜欢……”

    谢楚星不忍心伤粉丝的心,只能硬着头皮说:“喜欢啊,墙上都是星星,我最喜欢星星了……”

    卧室堆满了东西。

    于热不知道往哪儿坐,就一屁股坐在了箱鼓上,一边跟谢楚星说着话,一边无意识地拍两下鼓。

    “挺专业啊,”谢楚星说,“你也会玩这个?”

    于热耸了耸肩:“不太会,瞎拍的。”

    把琴挂在墙上,谢楚星打开行李箱开始整理衣服。

    走的时候是柴姐帮他装箱的,各种衣物分门别类码得整整齐齐,衣柜门开着,谢楚星却有点手足无措。

    摆楞起乐器来跟捧着珍宝似的,对待衣服就比较简单粗暴了,抱起一摞就往衣柜里塞。

    于热看不下去:“这么贵的衣服你就这么扔?”

    谢楚星:“那你帮我摆摆?”

    于热帮人帮到底,房间他都布置了,也不差几件衣服。

    谢楚星一共只带了几件当季的衣服,没几分钟就整理好了,于热洗了个手说:“一会儿上楼来吃饭。”

    谢楚星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觉得一切神奇得不可思议。

    他就这么脱离了二叔的掌控啊,还住进了这种带了点年代感的居民楼里。

    这里有很浓的生活气息,小区里碰到个不认识的大爷大妈都会热情地跟你打招呼,还有追逐打闹、不小心会撞到你的小孩子。

    这样的烟火气,真的很好。

    谢楚星枕在胳膊上,看着头顶那一片深蓝色的星空出神。

    名字里有星,星星又是他的应援物,所以理所当然地,谢楚星对五个角的东西有天然的好感。

    但连天花板上都贴满了星星壁纸……这么危险的事于热是不会让于好自己干的。

    墙上还装了挂吉他的钩子,不知道是兄妹俩谁这么细心呢。

    暗亮床头的星星夜灯,一闪一闪的心情真好啊。

    敲门声打断思绪,谢楚星猛地从床上弹起来,开门时自言自语:“不是说好我上去吗怎么又下来……”

    然而门外的平头男他完全不认识。

    “你好,那个我……”平头男说,“有东西落下了,来取一下,我能进去吗?”

    谢楚星:“你是?”

    “我是上个租户。”

    “噢,”谢楚星没什么警惕心,“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