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3章 你又不是我怎知我难过
新583章：你又不是我怎知我难过
深夜，青阳城的街道上空无一人。
腊月的寒风吹过，卷起地上的枯叶，发出“沙沙”的声响。打更人的梆子声从远处传来，已经三更了。
曹大镖头披着件厚披风，走在冷清的街道上。
他本应该回房休息，养精蓄锐准备明天午时的约见。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肉肉那张哭花了的脸，还有若曦平时怯生生的笑容。
于是索性起来，想在城里转转，理理思路。
走着走着，他忽然看见前面街口有个人影。
那人蹲在墙角，手里拿着什么东西，正一张一张地往墙上贴。寒风吹得她头发乱飞，但她像是感觉不到冷似的，专注地做着手里的事。
曹大镖头走近一看，愣住了。
是肉肉。
这丫头居然大半夜不睡觉，跑出来贴寻人启事！
她穿着一身单薄的棉衣，脸冻得通红，鼻子也红了，不时吸一下鼻涕。手指冻得僵硬，贴启事的时候都在抖，但她还是坚持着，一张一张地贴。
墙角已经贴了十几张，都是同样的内容——若曦的画像，还有那行醒目的“悬赏三百两”。
曹大镖头站在她身后，看了好一会儿，才轻声开口：“肉肉。”
肉肉吓了一跳，猛地回头，看见是他，松了口气：“师父？你怎么来了？”
“睡不着，出来转转。”曹大镖头走到她身边，看着她冻红的脸，“你怎么还没回去休息？”
“我……我想多贴几张。”肉肉低下头，“多一个人看见，就多一分找到若曦的希望。”
曹大镖头心里一酸。
这傻丫头。
“回去吧。”他说，“天太冷了，你这样会冻坏的。”
“我不冷。”肉肉摇头，“师父你先回去吧，我再贴一会儿就回去。”
曹大镖头看着她倔强的侧脸，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沉默了一会儿，从怀里掏出那张勒索纸条，递给她：“你看看这个。”
肉肉接过，借着月光看清上面的字，眼睛一下子瞪大了：“这……这是谁送来的？”
“不知道。”曹大镖头说，“晚上有人塞进镖局门缝的。”
“那……那我们现在就去土地庙！”肉肉着急地说，“去救若曦！”
“现在去有什么用？”曹大镖头摇头，“约的是明天午时。现在去，要么扑个空，要么打草惊蛇。”
“那……那怎么办？”肉肉急得直跺脚，“若曦在他们手上，会不会有危险？”
“应该不会。”曹大镖头说，“如果真想伤害她，没必要约我见面。他们应该是有所求。”
肉肉稍微松了口气，但随即又紧张起来：“可是……可是为什么要你一个人去？这明显是陷阱啊！”
“我知道。”曹大镖头点头，“但就算是陷阱，我也得去。”
“为什么？”
“因为若曦可能真的在他们手上。”曹大镖头看着她的眼睛，“而且……我想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肉肉咬了咬嘴唇，忽然说：“师父，你是不是……一直都不相信若曦？”
曹大镖头一愣。
“我看得出来。”肉肉低下头，声音有些哽咽，“从若曦来镖局开始，你就一直在怀疑她。表面上对她好，背地里却让人盯着她。你以为我不知道吗？杨过天天在账房外面转悠，傻子都看得出来是在监视若曦。”
曹大镖头沉默了。
他没想到，肉肉居然都看在眼里。
“可是师父，你想过没有？”肉肉抬起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如果若曦真是坏人，她图什么？图钱？镖局是有钱，但她一个月工钱才五两，支走的时候还特意跟我说了。图情报？她在账房接触的都是普通账目，核心的东西山茶姐根本不让她碰。”
她越说越激动：“她一个姑娘家，大老远从京城跑来，吃了那么多苦，好不容易找到亲人，你为什么要怀疑她？你又不是她，怎么知道她有多难过？”
曹大镖头张了张嘴，想说那晚黑衣女子的事，想说那个梅花手帕，想说尸体脖子上的红点和那股梅花香。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些事，跟肉肉说了她也不会信。这丫头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肉肉。”他最终叹了口气，“我不是不相信她，我只是……谨慎。”
“你这叫谨慎吗？”肉肉红着眼睛，“你这叫多疑！若曦那么好的姑娘，你怎么忍心怀疑她？”
曹大镖头看着她，忽然问：“肉肉，如果……我是说如果，若曦真的有问题，你会怎么办？”
肉肉愣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小声说：“不会的。若曦不会有问题。”
“我是说如果。”
“没有如果。”肉肉倔强地说，“我相信若曦。她是我妹妹，她不会骗我。”
曹大镖头苦笑。
这丫头，真是倔得可以。
“行了，别贴了。”他伸手拿过肉肉手里剩下的启事，“跟我回去。明天我带你一起去土地庙。”
小主，
肉肉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曹大镖头点头，“不过你得答应我，到时候听我指挥，不能冲动。”
“我答应！”肉肉连忙点头，“我一定听话！”
曹大镖头看着她那高兴的样子，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他希望明天一切顺利，希望若曦真的被绑架了，希望这一切都是误会。
但他知道，这种可能性很小。
两人往回走。寒风吹在脸上，像刀割一样。肉肉冻得直哆嗦，但脸上却带着笑——因为师父答应带她一起去救若曦了。
“师父。”走着走着，肉肉忽然说，“你说若曦现在在干嘛？她会不会害怕？”
“不知道。”曹大镖头摇头，“但她应该还活着。那些人既然约我见面，就说明她还有用。”
“那就好……”肉肉松了口气，“只要人活着就好。”
她顿了顿，又小声说：“师父，其实我知道你怀疑若曦有你的道理。你经历的事多，见过的坏人多了，谨慎点是应该的。但是……但是有时候，人不能太聪明了。太聪明了，就看不清真心了。”
曹大镖头脚步一顿。
这话……有点道理。
这些年，他确实越来越谨慎，越来越不容易相信别人。江湖险恶，他见过太多伪装，太多欺骗，所以对突然出现的“亲人”，第一反应是怀疑而不是接纳。
但肉肉不一样。这丫头心思单纯，认准了一个人就全心全意对人家好，从不想那么多。
也许……这就是为什么若曦愿意跟肉肉亲近，却对他总是保持距离的原因？
“师父？”肉肉看他发呆，扯了扯他的袖子。
“没事。”曹大镖头回过神，继续往前走，“我就是……想起了一些事。”
回到镖局，已经是四更天了。
曹大镖头让肉肉回房休息，自己也回了屋。
但他还是睡不着。
躺在床上，脑子里反复回放这段时间发生的事。
若曦的到来，那个蛇缠剑的木牌，黑衣女子的身手，梅花手帕，周楷的夫人，还有那个会武功的货郎……
这一切，像是一张网，把他罩在里面。
而网的中心，就是若曦。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若曦来的那天，身上那股梅花香。
当时他只以为是姑娘家用的香粉，没在意。但现在想来，那股香味……和黑衣女子掉的手帕上的香味，还有尸体脖子上的香味，都很像。
难道……
曹大镖头猛地坐起身。
难道若曦就是黑衣女子？
所以她才不敢泡温泉——怕胸口的淤青被发现。
所以她才会在温泉之行前突然“失踪”——因为她知道自己的身份可能要暴露了。
那绑架纸条呢？
是自导自演？还是另有隐情？
曹大镖头越想越乱。
最后索性不想了，反正明天一切都会见分晓。
他重新躺下，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但脑子里还是乱糟糟的。
不知过了多久，天快亮的时候，他才迷迷糊糊睡着。
睡梦中，他看见若曦站在远处，朝他笑。那笑容很干净，很纯粹，就像她平时在镖局里的样子。
他想走过去，但脚下像灌了铅，怎么也动不了。
然后若曦的笑容变了，变得很冷，很陌生。
她手里多了一把剑，剑身上缠着一条蛇——正是那个木牌上的图案。
她举剑朝他刺来……
曹大镖头猛地惊醒。
天已经大亮，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刺得他眼睛疼。
他坐起身，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还好是梦。
但那种感觉……太真实了。
起床洗漱，吃过早饭，曹大镖头开始准备今天午时要用的东西。
防身的暗器，解毒的药，还有……一封信。
他写了封信给林雪瑶，简单说明了情况，让她今天午时带人在土地庙外围接应。如果里面打起来，就冲进去帮忙。
但信没写完，肉肉就闯进来了。
“师父！准备好了吗？”她换了一身劲装，头发扎成马尾，看起来精神多了。
“准备好了。”曹大镖头把信折好，“你先出去等我，我马上来。”
“好！”肉肉转身要走，又回头说，“师父，别忘了带上钱！万一他们是要赎金呢？”
曹大镖头哭笑不得：“行，我带上。”
等肉肉走了，他把信交给一个镖师，嘱咐他午时前送到王家村给林雪瑶。
然后他收拾好东西，走出书房。
院子里，肉肉已经等得不耐烦了，来回踱步。
“师父你快点！都要午时了！”
“急什么。”曹大镖头慢悠悠地说，“约的是午时，去早了也没用。”
“那也不能迟到啊！”肉肉急道，“万一他们等不及，伤害若曦怎么办？”
曹大镖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他心里其实有数——如果对方真想伤害若曦，根本不会约他见面。既然约了，就说明有所求，至少在见到他之前，若曦是安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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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没说，怕肉肉更着急。
两人出了镖局，往城西走去。
路上，肉肉一直在念叨：“师父，你说那些人会不会很厉害？我们要不要多带点人？”
“不用。”曹大镖头摇头，“人多了反而坏事。”
“那……那万一打起来，你打得过吗？”
“打不过就跑。”曹大镖头笑了，“你师父我别的不行，跑路的本事一流。”
肉肉被逗笑了，但笑容很快又消失了：“师父，你一定要把若曦救回来。她是我最好的朋友。”
曹大镖头看着她，心里叹了口气。
这丫头，真是把若曦当亲妹妹了。
可如果……如果若曦真是黑衣女子，那肉肉得多伤心？
他不敢想。
“放心吧。”他拍拍肉肉的肩，“我会尽力的。”
两人走到城西，离土地庙还有一段距离时，曹大镖头忽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肉肉问。
“你先在这里等着。”曹大镖头说，“我先进去看看情况。”
“我也要去！”
“听话。”曹大镖头正色道，“万一有危险，我一个人好脱身。你在这儿等着，如果我半个时辰没出来，你就回去搬救兵。”
肉肉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头：“那……那你小心点。”
“嗯。”
曹大镖头朝土地庙走去。
土地庙很破旧，门板都掉了一半。院子里杂草丛生，看样子很久没人来过了。
他走到庙门口，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庙里很暗，只有几缕阳光从破屋顶照进来。
他扫视一圈，没看见人。
“有人吗？”他喊了一声。
没人回应。
他皱了皱眉，正要往里走，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轻微的响动。
猛地回头。
只见肉肉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进来，正躲在门后，探出半个脑袋。
“你怎么进来了？”曹大镖头瞪眼。
“我……我担心你嘛。”肉肉小声道。
曹大镖头正要训她，忽然听见庙里传来一个声音：
“曹总镖头，果然守时。”
声音很沙哑，像是刻意压低了。
曹大镖头转头看去。
只见庙里神像后面，走出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黑衣，蒙着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手里拿着一把剑。
剑身上，缠着一条蛇。
正是木牌上的图案。
（新583章完）#
深夜，青阳城的街道上空无一人。
腊月的寒风吹过，卷起地上的枯叶，发出“沙沙”的声响。打更人的梆子声从远处传来，已经三更了。
曹大镖头披着件厚披风，走在冷清的街道上。
他本应该回房休息，养精蓄锐准备明天午时的约见。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肉肉那张哭花了的脸，还有若曦平时怯生生的笑容。
于是索性起来，想在城里转转，理理思路。
走着走着，他忽然看见前面街口有个人影。
那人蹲在墙角，手里拿着什么东西，正一张一张地往墙上贴。寒风吹得她头发乱飞，但她像是感觉不到冷似的，专注地做着手里的事。
曹大镖头走近一看，愣住了。
是肉肉。
这丫头居然大半夜不睡觉，跑出来贴寻人启事！
她穿着一身单薄的棉衣，脸冻得通红，鼻子也红了，不时吸一下鼻涕。手指冻得僵硬，贴启事的时候都在抖，但她还是坚持着，一张一张地贴。
墙角已经贴了十几张，都是同样的内容——若曦的画像，还有那行醒目的“悬赏三百两”。
曹大镖头站在她身后，看了好一会儿，才轻声开口：“肉肉。”
肉肉吓了一跳，猛地回头，看见是他，松了口气：“师父？你怎么来了？”
“睡不着，出来转转。”曹大镖头走到她身边，看着她冻红的脸，“你怎么还没回去休息？”
“我……我想多贴几张。”肉肉低下头，“多一个人看见，就多一分找到若曦的希望。”
曹大镖头心里一酸。
这傻丫头。
“回去吧。”他说，“天太冷了，你这样会冻坏的。”
“我不冷。”肉肉摇头，“师父你先回去吧，我再贴一会儿就回去。”
曹大镖头看着她倔强的侧脸，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沉默了一会儿，从怀里掏出那张勒索纸条，递给她：“你看看这个。”
肉肉接过，借着月光看清上面的字，眼睛一下子瞪大了：“这……这是谁送来的？”
“不知道。”曹大镖头说，“晚上有人塞进镖局门缝的。”
“那……那我们现在就去土地庙！”肉肉着急地说，“去救若曦！”
“现在去有什么用？”曹大镖头摇头，“约的是明天午时。现在去，要么扑个空，要么打草惊蛇。”
“那……那怎么办？”肉肉急得直跺脚，“若曦在他们手上，会不会有危险？”
“应该不会。”曹大镖头说，“如果真想伤害她，没必要约我见面。他们应该是有所求。”
肉肉稍微松了口气，但随即又紧张起来：“可是……可是为什么要你一个人去？这明显是陷阱啊！”
“我知道。”曹大镖头点头，“但就算是陷阱，我也得去。”
“为什么？”
“因为若曦可能真的在他们手上。”曹大镖头看着她的眼睛，“而且……我想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肉肉咬了咬嘴唇，忽然说：“师父，你是不是……一直都不相信若曦？”
曹大镖头一愣。
“我看得出来。”肉肉低下头，声音有些哽咽，“从若曦来镖局开始，你就一直在怀疑她。表面上对她好，背地里却让人盯着她。你以为我不知道吗？杨过天天在账房外面转悠，傻子都看得出来是在监视若曦。”
曹大镖头沉默了。
他没想到，肉肉居然都看在眼里。
“可是师父，你想过没有？”肉肉抬起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如果若曦真是坏人，她图什么？图钱？镖局是有钱，但她一个月工钱才五两，支走的时候还特意跟我说了。图情报？她在账房接触的都是普通账目，核心的东西山茶姐根本不让她碰。”
她越说越激动：“她一个姑娘家，大老远从京城跑来，吃了那么多苦，好不容易找到亲人，你为什么要怀疑她？你又不是她，怎么知道她有多难过？”
曹大镖头张了张嘴，想说那晚黑衣女子的事，想说那个梅花手帕，想说尸体脖子上的红点和那股梅花香。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些事，跟肉肉说了她也不会信。这丫头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肉肉。”他最终叹了口气，“我不是不相信她，我只是……谨慎。”
“你这叫谨慎吗？”肉肉红着眼睛，“你这叫多疑！若曦那么好的姑娘，你怎么忍心怀疑她？”
曹大镖头看着她，忽然问：“肉肉，如果……我是说如果，若曦真的有问题，你会怎么办？”
肉肉愣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小声说：“不会的。若曦不会有问题。”
“我是说如果。”
“没有如果。”肉肉倔强地说，“我相信若曦。她是我妹妹，她不会骗我。”
曹大镖头苦笑。
这丫头，真是倔得可以。
“行了，别贴了。”他伸手拿过肉肉手里剩下的启事，“跟我回去。明天我带你一起去土地庙。”
小主，
肉肉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曹大镖头点头，“不过你得答应我，到时候听我指挥，不能冲动。”
“我答应！”肉肉连忙点头，“我一定听话！”
曹大镖头看着她那高兴的样子，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他希望明天一切顺利，希望若曦真的被绑架了，希望这一切都是误会。
但他知道，这种可能性很小。
两人往回走。寒风吹在脸上，像刀割一样。肉肉冻得直哆嗦，但脸上却带着笑——因为师父答应带她一起去救若曦了。
“师父。”走着走着，肉肉忽然说，“你说若曦现在在干嘛？她会不会害怕？”
“不知道。”曹大镖头摇头，“但她应该还活着。那些人既然约我见面，就说明她还有用。”
“那就好……”肉肉松了口气，“只要人活着就好。”
她顿了顿，又小声说：“师父，其实我知道你怀疑若曦有你的道理。你经历的事多，见过的坏人多了，谨慎点是应该的。但是……但是有时候，人不能太聪明了。太聪明了，就看不清真心了。”
曹大镖头脚步一顿。
这话……有点道理。
这些年，他确实越来越谨慎，越来越不容易相信别人。江湖险恶，他见过太多伪装，太多欺骗，所以对突然出现的“亲人”，第一反应是怀疑而不是接纳。
但肉肉不一样。这丫头心思单纯，认准了一个人就全心全意对人家好，从不想那么多。
也许……这就是为什么若曦愿意跟肉肉亲近，却对他总是保持距离的原因？
“师父？”肉肉看他发呆，扯了扯他的袖子。
“没事。”曹大镖头回过神，继续往前走，“我就是……想起了一些事。”
回到镖局，已经是四更天了。
曹大镖头让肉肉回房休息，自己也回了屋。
但他还是睡不着。
躺在床上，脑子里反复回放这段时间发生的事。
若曦的到来，那个蛇缠剑的木牌，黑衣女子的身手，梅花手帕，周楷的夫人，还有那个会武功的货郎……
这一切，像是一张网，把他罩在里面。
而网的中心，就是若曦。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若曦来的那天，身上那股梅花香。
当时他只以为是姑娘家用的香粉，没在意。但现在想来，那股香味……和黑衣女子掉的手帕上的香味，还有尸体脖子上的香味，都很像。
难道……
曹大镖头猛地坐起身。
难道若曦就是黑衣女子？
所以她才不敢泡温泉——怕胸口的淤青被发现。
所以她才会在温泉之行前突然“失踪”——因为她知道自己的身份可能要暴露了。
那绑架纸条呢？
是自导自演？还是另有隐情？
曹大镖头越想越乱。
最后索性不想了，反正明天一切都会见分晓。
他重新躺下，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但脑子里还是乱糟糟的。
不知过了多久，天快亮的时候，他才迷迷糊糊睡着。
睡梦中，他看见若曦站在远处，朝他笑。那笑容很干净，很纯粹，就像她平时在镖局里的样子。
他想走过去，但脚下像灌了铅，怎么也动不了。
然后若曦的笑容变了，变得很冷，很陌生。
她手里多了一把剑，剑身上缠着一条蛇——正是那个木牌上的图案。
她举剑朝他刺来……
曹大镖头猛地惊醒。
天已经大亮，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刺得他眼睛疼。
他坐起身，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还好是梦。
但那种感觉……太真实了。
起床洗漱，吃过早饭，曹大镖头开始准备今天午时要用的东西。
防身的暗器，解毒的药，还有……一封信。
他写了封信给林雪瑶，简单说明了情况，让她今天午时带人在土地庙外围接应。如果里面打起来，就冲进去帮忙。
但信没写完，肉肉就闯进来了。
“师父！准备好了吗？”她换了一身劲装，头发扎成马尾，看起来精神多了。
“准备好了。”曹大镖头把信折好，“你先出去等我，我马上来。”
“好！”肉肉转身要走，又回头说，“师父，别忘了带上钱！万一他们是要赎金呢？”
曹大镖头哭笑不得：“行，我带上。”
等肉肉走了，他把信交给一个镖师，嘱咐他午时前送到王家村给林雪瑶。
然后他收拾好东西，走出书房。
院子里，肉肉已经等得不耐烦了，来回踱步。
“师父你快点！都要午时了！”
“急什么。”曹大镖头慢悠悠地说，“约的是午时，去早了也没用。”
“那也不能迟到啊！”肉肉急道，“万一他们等不及，伤害若曦怎么办？”
曹大镖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他心里其实有数——如果对方真想伤害若曦，根本不会约他见面。既然约了，就说明有所求，至少在见到他之前，若曦是安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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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没说，怕肉肉更着急。
两人出了镖局，往城西走去。
路上，肉肉一直在念叨：“师父，你说那些人会不会很厉害？我们要不要多带点人？”
“不用。”曹大镖头摇头，“人多了反而坏事。”
“那……那万一打起来，你打得过吗？”
“打不过就跑。”曹大镖头笑了，“你师父我别的不行，跑路的本事一流。”
肉肉被逗笑了，但笑容很快又消失了：“师父，你一定要把若曦救回来。她是我最好的朋友。”
曹大镖头看着她，心里叹了口气。
这丫头，真是把若曦当亲妹妹了。
可如果……如果若曦真是黑衣女子，那肉肉得多伤心？
他不敢想。
“放心吧。”他拍拍肉肉的肩，“我会尽力的。”
两人走到城西，离土地庙还有一段距离时，曹大镖头忽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肉肉问。
“你先在这里等着。”曹大镖头说，“我先进去看看情况。”
“我也要去！”
“听话。”曹大镖头正色道，“万一有危险，我一个人好脱身。你在这儿等着，如果我半个时辰没出来，你就回去搬救兵。”
肉肉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头：“那……那你小心点。”
“嗯。”
曹大镖头朝土地庙走去。
土地庙很破旧，门板都掉了一半。院子里杂草丛生，看样子很久没人来过了。
他走到庙门口，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庙里很暗，只有几缕阳光从破屋顶照进来。
他扫视一圈，没看见人。
“有人吗？”他喊了一声。
没人回应。
他皱了皱眉，正要往里走，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轻微的响动。
猛地回头。
只见肉肉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进来，正躲在门后，探出半个脑袋。
“你怎么进来了？”曹大镖头瞪眼。
“我……我担心你嘛。”肉肉小声道。
曹大镖头正要训她，忽然听见庙里传来一个声音：
“曹总镖头，果然守时。”
声音很沙哑，像是刻意压低了。
曹大镖头转头看去。
只见庙里神像后面，走出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黑衣，蒙着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手里拿着一把剑。
剑身上，缠着一条蛇。
正是木牌上的图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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