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衍应了声,朝她走去,陈斯愚走在他身边,在心里惋惜地叹了口气。

    可惜了,还想在摩天轮里骗个吻的。

    第53章 “从他看你的眼睛里”

    方衍没懂陈斯愚为什么又把rebbeca和她的姐妹叫了出来,他和陈斯愚凄惨地挤在餐桌最远的角落里默默吃饭,耳边全是姑娘们叽叽喳喳的兴奋声音;

    “你这指甲也太好看了吧?在哪里做的?”

    “就在古街旁边的一家小店里,价格也很划算呢,我把老板推给你!”

    “贴钻加钱吗?”

    “不加,全都不加钱,真的很实惠!”

    ……

    方衍收回视线,转头对上陈斯愚含笑的目光,也不由笑了起来。

    “我说的没错吧?”陈斯愚一副求夸奖的表情,“她今天绝对开心。”

    他这法子确实好,有些事只要能说出来,也就不会那么伤心,但很多事他们又不方便问许娉婷,还不如找个热心可靠的姑娘出马,就算不能开解,好歹也能一块儿聊聊感兴趣的事,把王云洲那个狗东西暂时忘得一干二净。

    不过……

    方衍转头看了眼不远处聊得正高兴的姑娘们,问陈斯愚:“你跟rebbeca说了她的事?”

    他总觉得陈斯愚把这姑娘叫出来,是为了劝许娉婷回头是岸的。

    “那倒没有,”陈斯愚风轻云淡地说,“我只是跟她说有个性格很好的姑娘在,她这人最喜欢交朋友,肯定会来。”

    方衍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却不太能理解。

    大概女孩子都是这么友善的吧?

    陈斯愚侧过身,将声音压得很低:“而且这种事不能随便乱劝的,在西方神秘学的体系里,劝说恋爱脑是要替她接收业力的。”

    方衍眨了眨眼,有点不太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于是陈斯愚换了个说法:“就是要帮恋爱脑承担因果。”

    这下方衍懂了,他点点头,说:“确实有这个说法,别人的因果不能乱参与,各人有各人的缘法。”

    “所以有时候稍微说两句就好了,”陈斯愚无奈地看着他,“归根到底,感情的事只有自己能做决定。”

    就算是再怎么亲近的关系,劝多了也难免会变成故事里阻拦男女主幸福美满的大恶人。

    方衍赞同点头,低声说:“那我们就坐这儿听着?”

    总感觉她们会放不开。

    陈斯愚笑了声,告诉他:“隔壁有家很有意思的手作店,我们可以溜出去看看,等rebbeca发了消息再回来。”

    方衍先是点了点头,而后又反应过来。

    “你早就计划好了?”

    陈斯愚坦荡地说:“我特地找的店呢。”

    他才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好好的二人世界被破坏掉。

    方衍没忍住翘了翘嘴角:“行,那走吧。”

    他们一前一后地出了门,方衍看着周边的车水马龙,不由有些惊叹。

    “新区这边真的很热闹,”他说,“这个点在老区那边已经全都打烊歇业了。”

    陈斯愚推开门,说:“毕竟这年头也没多少人能九点钟就爬上床睡觉。”

    鼠尾草的香气在冰凉的空间里蔓延,方衍很轻地吸了吸鼻子,被空调吹得有点冷。

    “欢迎光临,”矮小的店主操着南方口音走上前,“可以随便看看。”

    他有一张瘦而长的脸,满脸的皱纹,眼神却很和善,方衍不自觉地朝他点点头,往旁边看去。

    满墙的明信片和干花细细地贴在墙上,他随意的扫了几眼,就看见不下十个“亲爱的”和“宝贝”之类的词语,看来是情侣约会时喜欢光顾的店铺。

    “这里能做一些手工的银饰,”陈斯愚将声音放得低柔,“平时还会接待一些塔罗占卜之类的生意,这位老先生是得到过国外协会认证的。”

    方衍再去看那位店主,这才发现他有一双深邃的绿眼睛,清明而睿智,让他想起一些电影著作中的神秘巫师。

    见他看过来,店主咧着嘴笑道:“亲手制作饰品需要的时间比较长,里面有已经做好的挂饰,你们可以挑选一下。”

    方衍点点头,穿过狭窄的过道朝里面走去,黑天鹅绒上随意地摆放着许多银饰,每一件都带着明显的手工痕迹,他摸起一块太阳形状的吊坠,莫名觉得这很适合陈斯愚。

    等等,他沉默了下,我为什么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给陈斯愚买?

    方衍也不知道自己是在较什么劲,放下吊坠拿起了旁边的海棠花发簪,耳边立即传来陈斯愚很低的笑声:

    “很好看,给朋友买的?”

    “我妈会喜欢,”方衍面不改色地说,“所以你带我过来,是想自己做点什么?”

    “是啊,”陈斯愚回答得坦荡,“想送你一点东西。”

    方衍成功地被他挑起了好奇心,他转头看向工作台,那里摆了非常多的……

    戒指。

    他心跳不由有些加速——会不会太快了点?

    陈斯愚和店主交谈了几句,用的是他不熟悉的语言,方衍猜测那是法语,因为陈斯愚曾在巴黎生活过,而那个店主笑着说了什么,点点头领着他走到工作台前,又给方衍搬了张椅子。

    “我喜欢惊喜,”他站在方衍身边笑着感叹,“年轻真好啊。”

    方衍只是笑了笑,没有说什么,店主却递给他一杯柠檬水,也坐下了。

    “放轻松,我想你会喜欢这个惊喜的,”他乐呵呵地说,“从你走进来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你今天会很开心。”

    方衍调侃地笑道:“从水晶球里看到的吗?”

    店主却顽皮地对他眨了下眼:“不,是从他看你的眼睛里。”

    这个他明显指的是陈斯愚,方衍突然就不好意思起来,低头安静地和柠檬水,陈斯愚那头叮叮当当的声音听起来十分熟练,店主又问他:“要过去看看吗?”

    方衍摇了摇头。

    “惊喜当然得保留到最后。”

    时间一点点过去,最后有铃铛声轻轻一响,陈斯愚终于满意地抬起头,对他笑着招了招手。

    “快过来。”

    方衍紧张地咽了咽干涩的喉咙,脑袋里乱七八糟。

    ——我该说什么?我愿意?

    但这进度真的很快……

    陈斯愚没有发现他纷乱的思绪,而是笑着举起了手中的东西:“喏,今天时间不够,所以给你做了个书签。”

    方衍:“……”

    无端的尴尬涌上心头,他轻轻咳了声,为自己的自作多情感到脸热,主动伸出手去接过那张书签,整片的银片上錾刻繁复而漂亮的花纹,正中是很漂亮的月亮图腾,而底下坠着的月光石在灯光下泛着盈盈的光,惊艳得让方衍有些爱不释手。

    “很好看,”他小心翼翼地抚摸过那些精致的纹路,“谢谢。”

    手机适时地一响,陈斯愚看了眼,说:“走吧,rebbeca在催了。”

    他自然而然地牵起方衍的手,对店主点了点头,又说了句法语。

    这回方衍听懂了,是再见的意思。

    方衍也笑着跟店主说了声再见,走出门一转头就看见了几个姑娘,rebbeca将许娉婷送到他们身边,快活地摆了摆手。

    “好了,我们去赶下一场,下次再见!”

    许娉婷明显开朗了很多,嗓音都变大了不少:“好,下次带你们去做美甲——”

    她目送着rebbeca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回头真诚地看向方衍和陈斯愚。

    “谢谢你们,”她深深鞠了个躬,“今天的事情,我真的很感激。”

    方衍连连让开,无奈道:“只是一点小事,好了,我们快回去吧。”

    许娉婷点点头,眼中却有些黯然。

    “云洲大概要跟我吵架了,”她轻声说,“他刚才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我都没接到。”

    陈斯愚笑着说:“接不到就接不到嘛,他下午不也没接你的电话?”

    许娉婷笑了笑,又说:“也有可能是担心我——他这人也就嘴上不饶人点,你知道吗?其实他每次回家都会买菜,有时候也会给我带糖,带蛋糕吃,工资也会交给我打理,上次生日,他送了我十三朵玫瑰。”

    “我们在一起很多年了,他其实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她像是在替王云洲解释,又像是在劝说自己,方衍也懒得再说什么,牵着陈斯愚的手上了车,就盯着手里的书签打量。

    他才没心情多管闲事。

    而果不其然的,他们刚进巷子就听见了许娉婷家传出来的噼里啪啦的动静,像是碗筷落在地上碎裂的声响。

    许娉婷脸色瞬间一变,头也不回地冲进门,尖叫声在片刻后传了出来。

    “你在干什么?为什么要砸我的花!”

    方衍朝门里看了眼,只见院子里一片狼藉,泥土和瓷片混落得到处都是,堪比他第一次打开自家门时看见的满地烂泥。

    嚯,方衍皱着眉看向里头的两道身影,这人居然还有暴力倾向,要不要进去帮下忙?

    下一刻王云洲暴怒的声音响了起来:“你还问我?你跟哪个野男人出去玩到这么晚才回来?我是不是说过,你要是九点前没回家,我就把你这些破花全扔了!”

    “你瞎说什么?!”许娉婷的声音带上了哭腔,“不是你把我丢在那里的吗?要不是人家方老板好心把我带回来,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走,王云洲,你不是人!放开我的花!”

    门砰地一声被许娉婷摔上,方衍脸色一黑,拉着陈斯愚加快脚步往前走。

    “我们别掺和,”他无语地叹了口气,“现在进去,指定会激怒他,而且吵得那么大声,还扯到了我们,要现在进去了,指不定会发生什么流血事件。”

    而且许娉婷还把门关上了,显然是不想让我们掺和这家务事,方衍想,况且左邻右舍的灯全都亮了,肯定都在偷听,王云洲要敢出手打人,那些大姨大妈肯定第一个冲出来。

    就是不知道明天会不会在背后偷偷说我是男小三。

    他暗暗叹了口气,陈斯愚回头看了眼,深以为然地点头,但还是低头给许娉婷发了条消息,让她万一出事了就赶紧到左邻右舍摇人。

    好在后头砸东西的声音已经没有了,争吵也渐渐弱了下来,估计是没什么事了,只是这么一闹,方衍也没了和陈斯愚站在外头聊天的兴趣,道了个别就回家洗漱睡觉了,第二天醒来时外头阳光明媚一片宁静,整条长兴巷子祥和得仿佛昨晚的事只是一场梦境。

    方衍下楼吃早餐的时候看见付酽正躺在沙发上不知道在看什么视频,见他下来时立马就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身,兴奋地朝他冲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