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音池平日里娇气,对吃的用的要求很高,现在没什么感觉,他一向把工作和生活分得很清,再就是有程驭在身边,其他的无所谓。

    第二天一早起来,大部分嘉宾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显然没睡好,程驭也有点,山里空气里潮湿,床单总有股湿漉漉的感觉,肌肤触感有一丝黏意,他还是更习惯北方干燥的空气。

    “导演,我们这几天该不会都住这种吧。”陆梦汀苦着脸问道。

    “等会儿你们就知道了。”导演保持神秘感,不愿意透露更多。

    施音池悄悄在程驭的耳边说:“小舅舅昨晚给我打电话了,要我做好心理准备。”

    “这么差?”周臻专门给施音池打电话,估计现实情况比他们想的更不乐观。

    “他说是为了增强节目可看性。”施音池打了个哈欠,“随他们吧,也就三天。”

    “嗯。”

    程驭发现从楼上下来的宁澜雨竟然是他们当中精神最好的,不禁问道:“你昨晚睡的不错?”

    宁澜雨点头:“鹤山我来过几次,比大家接受度好点。”

    程驭心中疑虑,倪盼说过宁澜雨家庭条件很好,怎么会来鹤山这种地方,难道是过来旅游?

    另一位飞行嘉宾晏萱听见,替程驭把疑惑问了出来:“过来玩吗?”

    宁澜雨先是愣怔片刻,紧接着轻声回答:“嗯。”

    “来这种地方玩,不是找罪受?”董筠说道。

    宁澜雨不愿意多说的模样,程驭没再继续问,节目组确定好人数,一群人坐上昨天的大巴,往山的深处开去。

    环绕一道道山路,经过漫山遍野的农田,终于抵达本次的拍摄地——凤花村。

    大巴车将所有嘉宾拉到极具村落特色的一排排土砖房前,节目组告知他们这就是今天第一晚的住处。

    董筠朝不远处望了一眼,还是能见到一些小楼房,再不济也有一些水泥平房,满脸不耐烦问道:“不是有正常的房子,为什么安排我们住这里?”

    “表现好的话,今晚可以升级房屋,不用在这里过夜。”导演解释。

    这时工作人员来给他们讲本期的拍摄内容:“本期我们不会专门安排吃食,想要吃上本地特色美食,需要靠自己的努力。”

    “什么?饭都没得吃?”晏萱宛如晴天霹雳,她没听经纪人说过会这么严苛,早知道不来了。

    程驭问道:“请问规则是什么样的?”

    工作人员继续回答:“拍摄内容主要为单人任务,每一位嘉宾需要在村子里找一家愿意收留你们,每天给你们做饭的村民,作为交换,你们需要帮助他们干农活,用自己的劳动换取食物。今天结束后,我们会让每一户村民商量,根据白天表现选出三位住宿升级的嘉宾,晚上可以升级到楼房入住,其他嘉宾则在土砖房休息。对于食物,我们不禁止赠与,但是赠与的人不能参与住宿升级的评选活动,默认弃权。”

    一大串规则说完,所有人反应了一会儿,才理解透本期的拍摄内容。

    “那我们岂不是要分开拍摄?”施音池转头看程驭。

    “我比较担心你没吃的。”程驭直言道。

    “要是没吃的,哥哥愿意分给我食物吗?”施音池问。

    程驭把他遮住大半张脸的墨镜取下来,套了个大草帽在他头上:“可我更想升级房子,不想住土砖房,所以你加油,别沦落到我给你吃的。”

    施音池弯了弯嘴角:“那我争取升级房子,万一哥哥没升级成功,还能和我一起住。”

    程驭懒得理他心里打的小算盘,按照以往的经验,节目组严格规定用劳动换食物的话,施音池这种连小麦和韭菜都分不清的大少爷不可能升级成功。

    解散后,嘉宾们纷纷走向村民的居住区,去找能接受他们的村民。

    程驭看见宁澜雨一个人在路上走,想到倪盼的叮嘱,询问道:“要不要一起?”

    还没等宁澜雨说话,路边突然窜出来一个陌生男生,拉住他的胳膊,“澜雨,我给你安排好了,去我二婶家住。”

    突如其来的状况让程驭一愣,感觉这个人有点眼熟,好像哪里见过。

    施音池似乎看透他心中所想似的,小声说了一句:“医院。”

    程驭终于拨云见月想起来是谁,是宁澜雨发情期住院赶来的男孩,倪盼说他不省心私下偷偷谈恋爱,对象应该就是他。

    现在正值暑假,大学生放假回家,这样一来宁澜雨早上说来过鹤山几次也说得通了,男孩估计是鹤山人。

    宁澜雨往回看了一眼后面跟的摄影师,面色泛红,有些为难道:“不是让你别出现吗,我只想和大家一样好好录节目。”

    “那房子没法住,你来我二婶家,吃的也管够。”男孩依旧拉着他的手臂不放。

    程驭也看向一旁的工作人员,“这能行吗?”

    工作人员没想过拍摄地选在这种偏僻山村,还能让嘉宾碰到熟人,如果真是本地人,好像也不违背规则?

    “可以吧。”

    得到工作人员肯定的回复,程驭对宁澜雨说:“既然可以就去,碰到熟人是缘分,能轻松点就轻松点。”

    宁澜雨犹犹豫豫地看了男孩一眼,“那驭哥,你们要是没吃的和我说,我给你们送来。”

    “送吃的就没办法升级房屋,有熟人也要住我们安排的房子。”工作人员提醒一句。

    程驭摆手道:“不用你送,我们有吃的,照顾好自己。”

    宁澜雨跟着男孩走了,程驭和施音池分别找到住对面的两家村民,一家村民家主要靠种植土豆为生,一家村民家里养鸡鸭鹅,后山还有一片竹林种笋。

    程驭下午要和村民大叔到田里挖土豆,施音池得独自去给鸡鸭鹅喂食。

    在苏州他们有过喂鸡的经验,施音池这次没当回事,程驭他们还没出发,就见他端着一盆食料在村民阿姨的指引下去往旁边的养殖圈。

    “你这就去喂了?”程驭问道。

    “嗯,阿姨说喂完吃饭,下午还要去挖笋。”施音池想着一定要好好表现,晚上争取升级住宿,让程驭和他睡一起。

    “加油!”程驭给他打气。

    此时阿姨从窗户里探出来喊道:“小施你小心点,我们家鹅很凶,一定要先喂鹅。”

    施音池满脑子都在想晚上用什么方法让程驭和他一起睡,根本没听阿姨在喊什么,来到屋后的养殖圈,鸡鸭鹅不同于虞城杨奶奶家,处于半散养状态,他看见鸡直接把谷物蔬菜碎一撒,几只埋头啄起食来。

    这时有一只大鹅大摇大摆从后山上下来,定住身子一看,猛然之间开始狂叫,张开翅膀朝施音池这边冲过来,几只鸡吓得扑哧扑哧跑了,施音池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以为大白鹅饿了要争食,赶紧撒了一些食料,把鹅浇了个满头。鹅愈发生气,几只同伴闻声出现,全部跑向施音池,那alpha对于危险的直觉格外敏感,施音池察觉到不对,放下食盆就跑。

    大鹅穷追不舍,一路赶到小道上,屋主阿姨看见赶紧说:“小施,不是让你先喂鹅吗!”

    她拿起一根大竹竿出来帮施音池赶后面的几只大白鹅,程驭听见动静出门去看,施音池被怒气冲冲的鹅追赶着,模样狼狈不堪。

    鹅被阿姨拦了下来,施音池看到出来看热闹的程驭,委屈喘息:“哥哥!”

    程驭忍住笑意搂过他,把人往屋里带:“来我们屋躲躲。”

    村民大叔给施音池倒了杯水,乐呵道:“刚才幺妹让你先喂鹅没听见?她家鹅一直这么凶,必须得吃第一口食,不然咬人。”

    施音池环抱住程驭的腰蹭了蹭,面色发沉,愤愤道:“等我录完这一期回去,要吃红烧啤酒鹅。”

    程驭还是没忍住笑出声,摸摸他的头发,安慰道:“好了,我下午才去挖土豆,等会儿帮你去喂。”

    第56章

    大鹅一看见施音池就进入攻击状态,村民阿姨打算亲自去喂食,程驭觉得不好意思,想着待会儿还要吃人家的饭,去对面屋替施音池把家禽的食给喂了,得了阿姨一顿夸赞。

    下午的活程驭没法再帮施音池做,他得和大叔一起到田里挖土豆。

    “你少挖点没关系,别给阿姨添麻烦。”施音池下午要去后山挖竹笋,两人分开前,程驭特意嘱咐。

    “知道了。”施音池背好竹编篓,拿着工具跟阿姨往后山走去。

    烈阳高照,程驭第一次看见这么大面积的土豆苗,“叔,咱们今天挖多少?”

    “把你背上的竹篓子装一大半就行。”大叔已经开始行动,教程驭怎么分辨土豆是否成熟。

    顶着烈日工作,程驭和旁边的摄像师聊天:“大夏天抗这么重的设备,跟我们一块下田,真是辛苦你们了。”

    摄像师笑道:“我们又不干农活,户外工作拍啥都一样。”

    “你们拍电视能给我们凤花村宣传不?”大叔边挖土豆边说。

    “能,等我们走后,你们这里可以开一些农庄,到时候估计会来不少游客。”程驭提出建议,很多综艺节目电视节目火了,拍摄地也能跟着一起火,凤花村经济水平一般,能靠节目组带动旅游产业的发展属于双赢。

    “那我和我老婆商量商量,农庄得不少钱。”大叔问道。

    “您要是真有这想法,我帮您。”对于程驭而言,在一个小山村帮忙出建设农庄的钱没什么压力,就当做慈善。

    “哪能麻烦你,拍电视的导演给了我们每一户发了好几千,很多了。”

    凤花村里的村民们身上都带着一股淳朴的气息,程驭和大叔聊天很愉快,愈发坚定了帮忙的心,半箩筐土豆很快挖完,沉甸甸地背在身后,两人一起返程。

    “听村长说,你们晚上有个什么评选活动,我肯定选你。”大叔拍拍程驭的肩膀。

    程驭感谢道:“只有三个名额,您选我也不一定轮到,不过还是谢谢。”

    大叔拍拍胸脯:“不打紧,你叔我本事不多,人缘最好,保证给你拉票,幺妹算一个。”

    “谢谢您!”那岂不是音池没升级机会了?程驭心想,先回去看看情况。

    回到房子里,程驭卸下箩筐,“叔,我先去对面看看我朋友,马上回来。”

    “好勒!他们家竹林就在后山,从屋旁边那条小道弯过去就到了。”

    程驭从对面门口经过,透过窗户,看见房间里有节目组的医护人员,顿时心头一紧,脚步转了个方向,进了屋子。

    从摄像师身旁绕过,看见小丘的身影,施音池坐在凳子上,裤腿卷起来,医护人员正给他包扎脚腕。

    “受伤了?”

    施音池闻声抬头,满脸委屈:“哥哥,竹子把我划伤了。”

    艺人在工作中受伤是常有的事,他练舞做一些大动作偶尔会扭伤身体,这种划伤算不上什么,但他想让程驭多心疼心疼。

    经过一番询问,程驭得知施音池和阿姨一块去山上挖竹笋,本来挖得挺顺利,但这边的山不像景区修了栈道,便于通行,全是一片片泥地,竹子的枝叶没经过精心打理修剪,断掉的枝干随意落在地上,村民们熟悉路习惯性避开,可施音池这种从小在城市里长大的艺人一不小心容易受伤。

    阿姨见他被竹竿划流血吓到,施音池还安慰她没事,冷静让摄影师联系节目组叫医护人员过来。

    “严重吗?”程驭看到旁边的垃圾袋里装着沾了血的纱布,问医护人员。

    医护人员摇头:“还好,不算很深。”

    “可是好疼。”施音池喊道,眉头皱在一起。

    医护人员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分明刚才还面无表情任她上药来着,怎么程驭一过来就变了样,小丘早已习惯这位少爷在程驭面前的样子,赶紧说道:“刚才音池流了不少血。”

    程驭蹲下身,捏住他的脚腕看了看,伤口已经被纱布包好,“多久换一次药?”

    “晚上睡前再换。”医护人员回答。

    “那你等下不录了,休息吧。”程驭说。

    “吃饭怎么办?”施音池垂头丧气,“节目组规定,不干活没饭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