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这不是阮大人么?”

    “是阮大人呀!”

    “大人冤枉啊!”

    三个人影不断攒动着,阮明瑟瑟发抖,已是被吓得说不出话来,只听得人影不住说着话语。

    “阮大人记得我们么?”

    “记得吧?”

    “他怎么可能记得我们!”

    “对啊!他记不得!”

    “他哪记得!”

    三个人影突然变得激动起来!

    “他才是小偷,明明就是我的东西啊!”

    “为什么要这般折磨我?”

    “你还我牛!你还我牛!”

    ――――――

    阮明惊醒。

    他不住喘息着,冷汗簌簌而下。

    高氏抬眼望着不知已经连续多少时日这般每晚做噩梦的阮明,默默掩好被角,侧了个身继续睡去了。

    高氏同阮明的感情并不算差,却也算不得好,她懒得过问阮明的事儿,反正阮明也不会告知于她。

    “我出去一下。”

    阮明说罢便起身下了chuáng铺,他打开房门呼吸着夜露的气息方才觉得还砰砰不安的心脏平缓了许多,他抬头望着浓重的夜色,心头开始发虚。

    什么时候是个头啊,再这样下去他会疯了的!

    阮明暗自想着。

    ――――――

    今日天气甚好,阳光明媚,柳叶青青,又是一年清明时节,阮柯邀白小梅去外郊的庄子里头去踏青。

    白小梅伸手轻撩车窗竹帘,觑视着柳叶青青,阳光带着微露浸润了她的脸庞,淡淡的红晕透在了那白皙的脸颊之上。

    她想起今儿一大早就异常兴奋却是万分依依不舍攥着她小手的阮柯――阮柯生得漂亮,犹如白肤女子,唇瓣红润像是偷抹了她胭脂一般,他就是皱眉头的模样也带着几分柔美,瞧得人只觉心疼不已。

    “团团你定要前来的,我等你。”

    “做什么分开来去庄子?”

    她那时这般询问阮柯,阮柯是这么回答的。

    “团团是成了亲后才正眼瞧我的,我们成亲前连普通伴侣间的幽会也不曾有过一次,团团不觉得遗憾么?”

    “遗憾?”

    “我呀,也万分想感触下翘首期盼心上人到来的滋味呢!”

    白小梅缓缓回神,收回手来,竹帘也随之落下。她轻靠在软塌之上,右手情不自禁地转着左手腕间的那只白色小镯――那是去年阮柯送于她的生辰礼,镯子内用小字刻着“团团吾妻”。

    “翘首期盼的滋味啊……”

    白小梅喃喃着,接下来又兀自沉默,她的嘴角却不自觉地微微扬起,长睫扑闪着,目光柔和。

    ――――――

    “团团!”

    白小梅刚下马车就被早就等在庄子门口的阮柯抱了个满怀。

    “真是甜蜜又哀戚的滋味,当真奇妙得很!团团呢?可有那种恨不得马上见到我的迫切?”

    白小梅好笑阮柯的说法,轻推了推他,摇头轻叹:“我们并非少男少女了,我已为人妇,而阮郎也是有妇之夫。”

    阮柯鼓了腮帮子:“咱们成亲一年都没有呢!”

    “是呢。”

    “团团说得咱们跟老夫老妻了似的!”

    “啊……”

    “团团看着我就没有丝毫少女见着情郎悸动的感觉么!”

    白小梅愣了愣,抬眼看着莫名生闷气的阮柯,凝视了许久,久到阮柯回神,久到阮柯脸颊开始泛上了一层红晕,久到阮柯捧着她的脸颊亲吻了下她的额头。

    白小梅低下头去,小手攥住阮柯的双手:“自是有的。”

    声音带着些许沙哑,有着叹息。

    阮柯闻言笑意便是怎么也掩不住,他又再次抱了抱白小梅,仿佛抱着十分宝贝的重要东西――欣喜却又小心翼翼。

    ――――――

    昨夜儿刚下了如苏微雨,青青绿叶都浸透着露水的滋味与泥土的芬芳,瞧着便是一派宁静柔和。

    白小梅静静坐在小院里头,看着阮柯正同一只白鹅大眼瞪小眼。

    “小少爷,这鹅狡猾得很,还是我们来抓吧……”

    “王嫂是觉得我娇生惯养做不来这宰鹅之事?”

    阮柯暼了一旁战战兢兢的两人,随即又将目光转向了静观的白小梅,唇角轻扬,是那种极其温柔的笑颜。

    “团团你且瞧着,不过是只呆头鹅,中午咱们吃红烧鹅掌!”

    白小梅回之以淡笑,轻点了下头,瞧着又开始同鹅较劲的阮柯,不由柔和了面色。

    邻里常说她性子不好,冷着张脸不知道给谁看的。表情木讷,言语冷漠。这是经常有的评价,她不晓得这样的她阮柯喜欢哪一点,她始终觉得自个儿是配不上阮柯的,可是感情的事儿怎么能说配得上配不上呢?

    她倒是不觉得自个儿冷漠无情,喜欢摆脸色给别人看,她不过性子淡了些,对有些事儿并不在乎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