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了“墟兽沼”边缘那片令人(主要是炉爷)心有余悸的区域,林凡小队按照炉爷的感应和王富贵身上那枚“塔钥”碎片的微弱指引,向着墟心更深处,那片被炉爷称为“生灭回廊”的诡谲之地进发。

    起初的路途,在炉爷这位“老地陪”(自封)的指引和林凡“阵心通明”的规避下,还算顺利。但随着逐渐深入,周遭环境开始变得越发诡异和危险。

    首先经过的,是一片被称为“寂灭峡谷”的地带。

    两侧是直插上方混沌雾气的漆黑岩壁,岩壁光滑如镜,却布满蜂窝状的孔洞,散发着阴冷的、仿佛能吸走生灵热量的气息。峡谷地面铺满了灰白色的、如同骨粉般的细腻沙砾,踩上去悄无声息。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腐朽和绝望的味道,灵气稀薄且充满惰性。

    “小心,这里是‘蚀骨幽魂’和‘食髓甲虫’的巢穴范围。”炉爷的警告在林凡脑海响起,“那些鬼东西没有实体,专挑活物生气和精纯灵力下手,防不胜防。金丹以下修士若无特殊护身手段,在此地极易被抽干骨髓精气,化为枯骨。绕开岩壁上的孔洞,尽量收敛气息,加速通过。”

    林凡心中一凛,立刻将炉爷的警告转达给身后五丈外的王富贵,并再次强调收敛气息、保持距离、不准出声。

    三人(一炉)屏息凝神,将“龟息术”运转到极致,林凡还激活了“隐星佩”,尽量抹去自身存在感,然后如同鬼魅般,快速而安静地向着峡谷另一端掠去。

    然而,预料中的袭击并未立刻到来。

    峡谷两侧岩壁的孔洞中,确实传来阵阵悉悉索索、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以及若有若无的、充满贪婪意味的阴冷窥视感。但奇怪的是,当林凡和王富贵(主要是王富贵)经过时,那些窥视感往往会在他附近产生一阵明显的、仿佛遇到了什么“不可思议”或“难以理解”之物的紊乱波动,然后……迅速减弱,甚至转移开去?

    有几只通体灰白、形如放大版鼠妇、口器锋利的“食髓甲虫”刚从孔洞中探出半个身子,触角疯狂摆动,似乎锁定了目标。但当王富贵那经过“清新散”压制、但依旧顽强存在的、混合了“墟兽沼精华”、“药浴清香”以及一丝本源“粪坑底蕴”的复杂“造化之气”,随着他的移动若有若无地飘散过去时——

    “吱——!”

    那几只“食髓甲虫”如同被滚油泼中,发出一声尖锐短促的嘶鸣,触角猛地回缩,整个虫身以比出现时快十倍的速度,“嗖”地一下钻回了孔洞深处,甚至还用颚足扒拉了几下沙砾,试图堵住洞口!仿佛遇到了什么天敌或剧毒之物。

    而岩壁阴影中,几道模糊的、仿佛由灰白雾气构成的、张牙舞爪的“蚀骨幽魂”,原本正无声无息地飘向林凡和王富贵,意图吸取生气。但当王富贵身上那股难以言喻的“复合型怪味”飘过时,这些没有固定形态的鬼物,竟然也剧烈地扭曲、波动起来,仿佛人类的“皱眉”和“干呕”,随即如同避瘟神般,迅速消散、远离,宁愿去吸收峡谷里那稀薄惰性的死气,也不愿靠近王富贵分毫。

    于是,在炉爷预想中需要小心翼翼、甚至可能爆发战斗的“寂灭峡谷”,林凡小队竟然走得异常“顺畅”。那些阴邪鬼物和毒虫,仿佛遇到了天然的克星,对王富贵这位“移动异味源”敬而远之,连带着他前方五丈的林凡也沾了光,没受到什么像样的骚扰。

    “……” 林凡一边保持着速度,一边表情古怪地回头看了一眼努力跟着、对自己造成的“清净”毫无所觉的王富贵,嘴角抽搐了一下,对炉爷传音道:“老爷子,富贵这味儿……还真是歪打正着,成了辟邪驱鬼的‘神光’了?这效果,比叶辰的剑气开道还利索。”

    炉爷在布袋里沉默了片刻,才语气复杂地回应:“……本座也是第一次见。‘蚀骨幽魂’与‘食髓甲虫’性喜纯净生气与灵力,厌恶污秽杂乱。这臭小子身上的气息,复杂混乱到了极致,且蕴含了‘墟兽沼’那等至污之地的本源秽气,对它们而言,恐怕比最烈的毒药还难以忍受。算是……以毒攻毒吧。不过,你也别高兴太早,物极必反,这气息恐怕也会吸引一些……不那么挑食,或者喜好独特的东西。”

    炉爷的乌鸦嘴,很快就应验了。

    穿过“寂灭峡谷”,前方出现一片地势相对平缓的“腐殖平原”。这里的地面不再是骨粉沙砾,而是厚厚的、颜色深褐近黑、松软潮湿的腐殖土层,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真菌和植物轻微腐败的混合气息。平原上稀疏地生长着一些低矮、颜色暗淡、形态扭曲的灌木和蘑菇,与“寂灭峡谷”的死寂形成鲜明对比,这里反而透着一股畸形的、缓慢的“生机”。

    然而,当王富贵踏足这片平原的瞬间——

    异变陡生!

    “沙沙沙……”

    周围那些原本安静匍匐在地面、或附着在扭曲灌木上的、颜色各异的苔藓、地衣类植物,突然如同活过来一般,开始缓慢地、但坚定地朝着王富贵的方向“蠕动”过来!一些灰绿色的、如同发霉绒毯的“共生苔藓”;一些暗红色、表面有粘液的“腐血地衣”;甚至几株颜色鲜艳、散发着甜腻香气、花盘如同张开大嘴的“尸香魔芋”,也都调整方向,将“目光”(如果它们有)投向了王富贵。

    小主,

    它们并非攻击,更像是一种……好奇?渴望?或者单纯的“趋附”?仿佛把王富贵当成了一个移动的、散发着“极品肥料”和“适宜共生环境”信号的宝藏!

    “妈呀!真君!炉爷!这些蘑菇和苔藓成精了!它们在看我!不,它们在往我这边爬!” 王富贵吓得一个激灵,汗毛倒竖,也顾不上保持距离了,嗖地一下蹿到林凡身后三丈处(已经是极限靠近),指着那些“蠢蠢欲动”的墟植,声音发颤。

    林凡也感到头皮发麻。这些墟植虽然单个气息不强,但数量不少,而且看起来就不好惹,谁知道有没有毒或者寄生能力。

    炉爷叹了口气,一副“果然如此”的语气:“本座说了吧。寂灭峡谷那些东西喜欢‘纯净’,所以嫌弃他。但这‘腐殖平原’的墟植,本就是靠吸收各种腐败有机物、驳杂灵气甚至微弱死气生长的‘清道夫’和‘共生体’。这臭小子身上那股混合了‘死寂粪坑精华’与‘药浴生机’的复杂气息,在它们‘感知’里,恐怕是堪比‘十全大补肥沃培养基’的存在!它们这是想靠近他,依附他,甚至……把他当成新的‘宿主’或‘共生对象’!”

    “快走!别让它们真的沾上!” 炉爷催促。

    林凡不敢怠慢,立刻对王富贵喝道:“跟上!用身法!别停!别让这些东西碰到你!”

    他同时双手连弹,数颗“通幽辟邪丹”的粉末被他用巧劲震出,撒在那些试图靠近的苔藓、地衣和魔芋上。

    “嗤嗤——”

    刺鼻的恶臭爆发,果然对这类“喜好”污秽的墟植也有效,它们前进的势头顿时一滞,有些甚至嫌弃地(?)缩了缩“身体”。

    趁着这个机会,林凡和王富贵将身法催动到极致,头也不回地冲过了这片诡异的“腐殖平原”,直到那些“热情”的墟植被远远甩在身后,两人才心有余悸地停下。

    王富贵拍着胸口,脸色发白:“吓死我了……真君,我以后是不是得离花花草草远点?”

    炉爷没好气地吐槽:“你现在就是个会走路、发了酵的‘超级诱饵’和‘肥沃培养基’,专招些阴间的、地底的、不上台面的东西!本座都开始担心,等找到‘塔爷’,它会不会因为嫌你太‘营养’,直接把你收进去当花肥!”

    王富贵:“……” 欲哭无泪。

    林凡也是哭笑不得。带着王富贵,这一路真是“惊喜”不断。不过,炉爷的话也提醒了他,王富贵这身“造化之气”,在特定环境下,或许真能起到意想不到的“奇效”,无论是驱邪还是……招怪。

    有惊无险地穿过“腐殖平原”,又按照炉爷的指引,避开了几处能量狂暴紊乱的“墟力乱流区”,前方地貌再次剧变。

    一道无形的、却又能清晰感知到的“界线”,横亘在眼前。

    界线之内,景象割裂,诡异绝伦。

    左侧,是一片生机勃勃到近乎不真实的景象:古木参天,藤蔓缠绕,奇花异草争奇斗艳,浓郁的翠绿色几乎要流淌出来,空气清新甜美,蕴含着精纯的木属性和生命灵气。然而,这片“生命绿洲”却死寂无声,没有虫鸣,没有鸟叫,甚至连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都没有,静得让人心头发毛。

    右侧,则是一派绝对的死寂与荒芜:大地龟裂,焦黑一片,散落着无数不知名生物的苍白枯骨,有些骨骼巨大得惊人。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衰败的气息,灵气枯竭,充满惰性。但奇怪的是,这片“死亡荒漠”中,却隐隐有呜咽的风声传来,仿佛无数亡魂在哭泣哀嚎。

    生与死,两种极致的景象,被一道模糊的、不断在翠绿色与灰白色之间闪烁变幻的、高达十余丈的光质门户,硬生生“缝合”在了一起。门户内部光影流转,看不真切,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空间波动和法则气息。

    “生死回廊的入口——‘生死门’。”炉爷的声音带着凝重在林凡脑海响起,“到了。穿过此门,才算真正进入‘生灭回廊’的地界。但这门,不是那么好进的。”

    似乎是为了印证炉爷的话,当林凡和王富贵靠近到“生死门”百丈范围内时,异变突生!

    一直被林凡贴身收藏、与炉爷放在一起的那枚暗金色“塔钥”碎片,突然自行发热、震动起来!紧接着,一道柔和的、充满生机的翠绿色光晕,从碎片中心那钥匙孔般的凹陷处荡漾开来,将碎片微微托起,指向那不断变幻的“生死门”!

    与此同时,“生死门”上那流转的光影,似乎受到了某种牵引,也变得活跃起来。在门扉中央,对应“塔钥”碎片的位置,竟然缓缓浮现出一些残缺的、古老玄奥的符文虚影,这些符文一半呈现生机盎然的翠绿,一半则是死寂沉沉的灰白,彼此纠缠,明灭不定。

    “果然!这碎片是钥匙!”林凡精神一振,小心地将发热震动的碎片托在掌心。

    炉爷的灵识仔细扫过“生死门”上浮现的符文,又感应着“塔钥”碎片的波动,沉吟道:“是了。这是一道简易的‘生死问心’关隘,算是对持钥者的初步筛选和考验。欲入此门,需同时向‘生’之侧注入精纯生机,向‘死’之侧注入精纯死气,并且必须保持两种力量的绝对平衡与稳定。一旦失衡,轻则被门户弹开,重则可能引发门内紊乱的生死法则反噬,后果难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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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顿了顿,补充道:“这‘塔钥’碎片,便是平衡的‘支点’和引导的‘媒介’。但光有钥匙不够,还需要持钥者能提供对应属性的力量,并懂得如何通过钥匙引导、平衡。这需要对‘生’、‘死’法则有不俗的理解和掌控力,或者……”

    炉爷话未说完,林凡的目光已经从“生死门”和碎片上移开,落在了旁边一脸紧张又好奇的王富贵身上。他盯着王富贵看了几息,尤其是感受着他身上那股虽然被压制、但依旧“底蕴深厚”的复杂气息,眼睛越来越亮,一个大胆(且“贱”)的念头冒了出来。

    “向生门注入生机,向死门注入死气,并保持平衡……”林凡摸着下巴,眼神古怪,“老爷子,您看富贵身上这不正好全都有吗?”

    “啊?我?” 王富贵被林凡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后退半步。

    炉爷也一愣:“什么意思?”

    林凡指着王富贵,对炉爷传音,语气带着一丝兴奋:“您想啊!他掉进‘墟兽沼’那等至污至秽、近乎绝对死寂的‘粪坑’,在里头泡了不知多久,是不是相当于经受了一场极致的‘死气’洗礼和‘污秽’侵染?这算不算‘死’的力量?”

    “然后,他被我捞出来,用大量‘净体丹’、‘清新丹’、‘药浴’一顿猛灌,排毒祛秽,焕发生机,修为还精进了一丝。这算不算‘生’的力量?”

    “最重要的是,这‘塔钥’碎片,是在粪坑里跟他‘同甘共苦’、气息相连的!它认可(或者说沾染了)富贵的气息。老爷子您之前也说,这碎片蕴含‘生机造化’道韵,又吸收了污秽中的‘死寂生机’,本身不就暗合了某种‘生死平衡’吗?”

    林凡越说思路越清晰,眼睛放光:“您说,这碎片需要持钥者提供生死之力并引导平衡。那如果,我们让富贵站在这里,运转灵力,把他体内那‘死寂污秽’的底蕴和‘药浴新生’的生机同时逼出来一丝,再通过这块与他气息相连的碎片作为‘中转站’和‘放大器’,由老爷子您用星火稍加引导和控制,去触碰、激发这‘生死门’的符文……是不是就相当于,直接用他这个‘人形钥匙插头’,插进了这个‘生死锁孔’?”

    王富贵虽然没完全听懂,但“人形钥匙插头”、“插进锁孔”这几个词还是让他瞬间联想到了某些不好的画面,脸色“唰”地白了,惊恐地看着林凡:“真……真君!您不会是想把我……把我当钥匙,直接塞进那个门里去吧?!不要啊真君!我还没娶媳妇儿呢!我……”

    “闭嘴!谁要把你塞进去?”林凡没好气地打断他的胡思乱想,“是让你站在这里,当个‘电源’和‘信号发射器’!又不用你进去!”

    炉爷听完林凡的分析,也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炉身上的光芒明灭不定,显然在飞速计算这个“歪理”的可行性。半晌,它才语气复杂地开口:“……听起来荒谬绝伦,但仔细一想,似乎……竟有那么几分歪理?这小子的气息确实特殊,碎片也与他相连。以他为‘源’,以碎片为‘媒’,以本座星火为‘控’,或许真能模拟出通过考验所需的‘生死平衡’之力……毕竟,这‘生死门’考验的是‘力量属性’与‘平衡’,并非真的要考验对法则的深刻理解。这臭小子的存在本身,就像个行走的、粗糙的‘生死平衡体’。”

    炉爷最终叹了口气,带着一种“本座英明一世,怎么就跟了这么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小子”的无奈,同意了林凡的尝试:“可以一试。但必须小心控制,一旦碎片或门户有异常波动,立刻停止!本座可不想被紊乱的生死法则卷进去。”

    “放心,老爷子,我的‘稳’字诀是白叫的?”林凡自信一笑,然后转头看向一脸“慷慨赴死”表情的王富贵,板起脸,下达指令:

    “富贵,听好了!现在,站到那个位置去!” 他指着“生死门”前大约三丈处,一个地面隐约有阴阳鱼纹路流转的点。

    “运转《基础练气诀》就行,别用高级的!慢慢调动你丹田的灵力,同时,仔细感受,把你体内那股……嗯,‘掉进粪坑’时残留的、阴冷污秽的感觉,和你‘泡了药浴’后暖洋洋、充满活力的感觉,各分出一丝丝,随着灵力一起,缓缓逼出体外,汇聚到你的双手掌心!”

    王富贵苦着脸,但还是依言照做,小心翼翼地走到指定位置,盘膝坐下,开始运转那最基础的、中正平和的《基础练气诀》。他努力摒弃杂念,去感受林凡描述的那两种极端感觉。这并不容易,那“粪坑底蕴”早已深入骨髓,与新生机混杂,难以精确分离。他憋得脸色通红,额头冒汗,好不容易,才在左右掌心各自凝聚出了一小团肉眼难见、但林凡和炉爷能清晰感知到的、属性迥异的微弱气息。

    左手掌心,是一丝灰黑色、带着淡淡腐朽和阴冷意味的“死气”(稀释了无数倍的粪坑精华)。

    右手掌心,是一丝淡绿色、透着清新与活力的“生气”(药浴残留生机)。

    小主,

    “老爷子,看您的了!”林凡将手中那枚持续发热、翠绿光晕流转的“塔钥”碎片,轻轻放在了王富贵头顶。

    炉爷不再多言,从布袋中飞出,悬浮于碎片上方。炉身一震,两道比头发丝还细、却凝练无比、一炽热一温润的暗金色星火细流,如同最灵巧的手指,轻轻缠绕上那枚“塔钥”碎片。

    “嗡——!”

    碎片受到炉爷星火的激发,光芒大盛!中心的翠绿光晕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竟主动向下延伸,分出两道更加凝实的翠绿光流,如同触手般,轻柔地连接上了王富贵左右掌心那两团微弱的“死气”与“生气”!

    “就是现在!富贵,将你掌心的气息,顺着这光流,缓缓送出去!不要急,不要多,保持平稳!”林凡低喝。

    王富贵咬着牙,小心翼翼地控制着那两丝微弱的气息,顺着连接掌心的翠绿光流,缓缓向上输送。

    在炉爷精妙绝伦的操控下,那两丝微弱的生死之气,通过“塔钥”碎片的转化与放大,竟然化作了两道清晰可见的、约莫手指粗细的能量流!一道灰黑死寂,一道翠绿盎然,如同两条细小的灵蛇,从碎片两端激射而出,精准地射向“生死门”上那一半灰白、一半翠绿的残缺符文!

    “滋——”

    能量流注入符文的瞬间,“生死门”猛地一震!门内流转的光影骤然停滞,那不断变幻的翠绿与灰白之色,如同被定格。紧接着,门上所有的符文齐齐亮起,散发出柔和的、平衡的光芒。

    “咔哒……”

    一声仿佛来自远古的、轻微的门锁开启声,在众人心底响起。

    随即,那高达十余丈的光质门户,中心处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缓缓向两侧分开,显露出一条笔直的、内部光影稳定、宽约丈许的短暂通道!通道两侧,一边是凝实的翠绿生机壁障,一边是稳固的灰白死寂壁障,界限分明,却又和谐共存。

    通道深处,隐隐传来与“生死门”外截然不同的、光怪陆离的景象和气息。

    “成了!” 林凡眼睛一亮,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得意笑容。

    炉爷也收回星火,炉身光芒微微黯淡了一丝,显然刚才的精微操控消耗不小。它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惊讶和一丝无奈:“居然……真让你这歪门邪道给搞成了?这臭小子,还真就是个‘人形钥匙’……”

    王富贵则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仿佛虚脱了一般,但眼中也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一丝丝“我好像也有用”的兴奋。

    林凡走上前,收起光芒内敛、恢复平静的“塔钥”碎片,拍了拍王富贵的肩膀(隔着灵力屏障):“干得不错,富贵!记你一功!回头……给你额外加三天的‘超级清新丹’配额!”

    王富贵:“……” 虽然奖励有点怪,但总比扣灵石好。

    “走吧!通道维持时间有限!”炉爷提醒。

    林凡不再耽搁,示意王富贵跟上,率先踏入了那条稳定下来的“生死通道”。炉爷紧随其后。王富贵也连忙爬起,跟了进去。

    就在三人(一炉)身影没入通道的瞬间,后方那分开的光质门户,悄然无声地重新合拢,恢复了之前不断闪烁变幻的模样,仿佛从未开启过。

    踏入“生死门”后的通道,仿佛瞬间跨越了某个界限,进入了一个光怪陆离、法则扭曲的奇异世界。

    这里便是“生灭回廊”的内部。

    景物失去了连贯性和稳定性。前一步踏出,脚下可能是松软湿润、开满不知名小花的青青草地,空气中弥漫着醉人的花香和蓬勃生机;下一步落下,却已踩在冰冷坚硬、布满龟裂纹路的灰白岩石上,四周是枯萎扭曲的怪木和散落的兽骨,死寂荒凉。两种景象并非渐变,而是毫无征兆地、突兀地切换,如同两幅截然不同的画卷被粗暴地拼接在一起,中间没有任何过渡。

    更诡异的是,视线所及之处,常常能看到一些模糊的、半透明的虚影。有的虚影是一株植物,在短短数息内,经历从种子破土、抽芽生长、枝繁叶茂、开花结果、再到迅速凋零枯萎、化为飞灰的完整轮回;有的虚影则是一头奇兽,从幼崽诞生、茁壮成长、巅峰咆哮、再到衰老蹒跚、轰然倒地、腐化归尘……生与灭的过程,被压缩在极短的时间内,如同走马灯般循环上演,无声,却充满了震撼心灵的宿命感。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了新生喜悦与凋零哀伤、繁荣生机与腐朽死寂的复杂“道韵”,让人心神不由自主地随之起伏,道心稍有不稳者,极易迷失在这种极端的情绪和景象冲击中。

    “这里……就是生灭回廊?” 林凡小心翼翼地前行,将“阵心通明”催发到极致,努力分辨着周围环境中相对“稳定”的能量节点,选择落脚点。他感到一种强烈的时空错乱感,仿佛每一步都踏在不同的“时间片段”和“生死状态”上。

    “不错。”炉爷的声音带着一丝感慨,“‘生’与‘灭’,是构成世界最基本的两种力量状态,也是万物无法逃脱的轮回。此地不知因何形成,竟然将这两种状态如此直观、扭曲地展现在一起,并形成了一种局部的、不稳定的‘生灭法则’领域。在此地感悟生死之道,或许事半功倍,但也危险万分,稍有不慎,便可能被卷入某个‘生灭循环’的片段中,难以自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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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说着,前方飘来几缕如同蒲公英絮状、散发着微光的半透明能量体——“时光絮”。它们看似轻柔无害,在空中缓缓飘荡。

    “小心那些‘时光絮’!”炉爷警告,“别碰!也别吸进去!那是高度浓缩的、混乱的‘生灭时光碎片’,一旦接触,会让你瞬间体验短暂的‘急速生长’或‘快速衰老’!”

    林凡立刻屏息,并撑起一层薄薄的灵力护罩,小心翼翼地从“时光絮”飘荡的缝隙中穿过。他身法灵动,控制精妙,有惊无险。

    但跟在他身后、精神还有些恍惚(被周围景象冲击)的王富贵就没那么幸运了。他正看着不远处一头虚影巨兽从壮年瞬间衰老死亡的震撼画面,心神摇曳,没注意到一缕极其细微的、几乎透明的“时光絮”飘到了他面前。

    “呼——”

    他下意识地吸了口气,想定定神。

    那缕“时光絮”顺着气流,被他吸入了鼻腔少许。

    “呃?!”

    王富贵浑身猛地一僵!眼睛瞬间瞪大!

    只见他下巴上,那几根原本稀疏的、略带焦黄(可能是被火燎过)的胡须,如同被施了魔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唰”地一下冒出了一小截,变得又黑又硬!紧接着,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几根刚长出来的胡须,又迅速失去了光泽,变得灰白、干枯,然后“噗噗”几声,自行脱落,掉在了地上,化为了几缕飞灰……

    整个过程,不过两三息时间。

    王富贵保持着瞪眼张嘴的姿势,僵在原地,手颤抖着摸向自己光溜溜的下巴,感受着那残留的、仿佛瞬间经历数十年生长的麻痒和随后衰老脱落的空虚感,脸色“唰”地变得惨白,眼神中充满了极度的惊恐和后怕。

    “我……我的胡子……瞬间长了……又瞬间老了掉了……” 他声音发颤,带着哭腔,“真君!炉爷!我会不会也像那胡子一样,突然变老然后化成灰啊?!”

    林凡回头看到这一幕,也是头皮一麻,赶紧检查了一下王富贵的气息,发现除了受到惊吓、气血有些浮动外,生命本源并无异常损耗,才松了口气,没好气地骂道:“活该!让你不看路!那是‘时光絮’!只作用于接触的局部和极短时间内!你吸得少,而且修为在身,抗性强,死不了!不过也算给你个教训,在这里,一丝一毫的大意都可能要命!给我打起十二万分精神!”

    王富贵心有余悸地连连点头,再也不敢东张西望,紧紧盯着林凡的后背,恨不得把眼睛贴上去。

    炉爷则对王富贵的遭遇“嗤”了一声:“没见识。区区‘时光絮’的一点皮毛效果就吓成这样。真正的‘时光加速’或‘逆流’,远比这恐怖千万倍。”

    它顿了顿,似乎被这“生灭回廊”的景象勾起了久远的回忆,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悠远和复杂:

    “说起来,‘九宸造化塔’内,据说便有类似的、但更加玄妙、更加可控的‘时光’与‘生灭’空间。”

    林凡闻言,精神一振,一边警惕前行,一边分神问道:“哦?老爷子,塔内真有能操控时间的地方?”

    “嗯。”炉爷肯定道,语气中带着一种与有荣焉的自豪,“老主人当年功参造化,对时空、生死法则的领悟已臻化境。他曾耗费巨大心力,在‘塔爷’的某一层中,开辟了一处‘光阴秘境’。那里时间的流速,可以与外界不同。外界一日,塔内或许已过一月、一年,甚至更久,当然,维持不同流速的消耗也天差地别。”

    “老主人曾在那‘光阴秘境’中,用外界不过百年的时间,成功培育出一株正常情况下需要万年才能成熟的‘九天星魂草’!也曾借助秘境特性,让一些受损严重、需要漫长时间温养的本源灵物,在较短时间内恢复生机。”

    炉爷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神往和遗憾:“不仅如此,塔内还有些层域,专门模拟万物生灭、四季轮回、乃至星辰演变,是体悟相关大道的无上宝地。可惜,本座当年灵智初开不久,又常处沉睡,对塔内诸多玄妙,也只知皮毛。更别提如今塔爷受损,那些玄奇功能还能保留几分,犹未可知。”

    林凡听得心驰神往,呼吸都急促了几分。加速时间培育灵药?模拟大道演化?这“九宸造化塔”的价值,简直无法估量!若能得到它,不仅意味着一个随身洞天,更意味着拥有了一个顶级的“修炼加速器”和“大道感悟模拟器”!这对他,对“稳阁”的未来,意义太大了!

    但同时,炉爷最后那句“受损”、“保留几分”,也像一盆冷水,让他发热的头脑迅速冷静下来。如此重宝,即便残损,也定有难以想象的守护和考验。而且,炉爷的感应,以及之前“塔钥”碎片的存在,都说明此事绝非隐秘,恐怕……

    似乎感应到林凡的想法,炉爷也凝重地补充道:“如此重宝,即便沉寂万古,其现世征兆,也必然牵动冥冥中的因果与天机。本座担心,感应到塔爷气息波动的……恐怕远不止我们。这‘生灭回廊’内,或许已经有不速之客了。”

    小主,

    炉爷的担忧,很快得到了印证。

    在穿过一片景象格外混乱、生灭景象交替频繁如走马灯的区域后,前方出现了一处相对“开阔”的、由无数巨大灰白色骨骼半埋在地面形成的“骨林”。

    还没靠近,林凡的“阵心通明”就敏锐地捕捉到了空气中残留的、混乱而剧烈的灵力波动,以及……一丝淡淡的血腥气。

    他立刻示意王富贵噤声,收敛所有气息,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摸到“骨林”边缘,借助一根粗大的肋骨残骸隐藏身形,向外望去。

    眼前的景象,让林凡瞳孔微微一缩。

    “骨林”中央一片狼藉。数根巨大的骨骼被恐怖的力量击断、粉碎,地面上布满了焦黑的坑洞、冰霜覆盖的裂痕、以及一种令人不适的、带着阴冷腐蚀气息的灰黑色痕迹。空气中,残留着精纯的星辰之力、暴戾的阴煞之气,以及一种陌生的、带着锐利庚金锋芒的灵力气息,彼此交织,显然不久前这里爆发过一场激烈的、至少三方参与的混战。

    一具身穿青色道袍、胸口有一个被灼穿大洞的尸体,斜靠在一根折断的腿骨旁。尸体尚未完全被“生灭回廊”的同化力量侵蚀,保持着相对新鲜的状态。腰间一块碎裂的玉牌,样式古朴,上面刻着一个海浪托举孤峰的图案。

    “是‘碧涛散修盟’的人。”炉爷的灵识扫过玉牌,认出了来历,“一个海外散修组成的松散联盟,实力参差不齐,此人修为……生前应是金丹中期。看伤口,是被极精纯的星力洞穿心脏,瞬间毙命。动手之人,修为至少金丹后期,且功法是星宫正统。”

    林凡的目光落在那具尸体的右手上。尸体的右手紧紧攥成拳头,指缝中,隐隐透出一小片温润的、散发着淡淡白光的玉石碎片。那碎片质地与“塔钥”碎片截然不同,气息也更加微弱混杂,但林凡却隐隐感觉到,怀中贴藏的“塔钥”碎片,似乎对这白光碎片,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若有若无的共鸣。

    “那是……”林凡眼神一凝。

    炉爷的灵识也锁定了那白光碎片,沉吟道:“是‘回廊玉髓’的碎片。乃此‘生灭回廊’特殊地理环境下,生灭法则与灵气长期交织、偶尔凝聚出的天材地宝。蕴含一丝驳杂但真实的‘生灭道韵’,是炼制某些特殊法宝、或者辅助修炼生死、阴阳类功法的珍贵材料,放在外界也算稀有。不过……”

    炉爷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疑惑:“以此人金丹中期的修为,在刚才那等混战中,临死前不紧紧抓住保命符箓或丹药,却死死攥着一块价值虽高但并非绝世罕见的‘回廊玉髓’碎片……有些不合常理。除非,这碎片对他而言,有比性命更重要的意义,或者……这碎片本身,还隐藏着我们不知道的特殊之处?”

    林凡心中警惕更甚。他小心翼翼地放出神识,仔细探查周围,确认没有埋伏和残留的隐蔽禁制后,才快速闪身而出,来到尸体旁。

    他先检查了一下尸体其他部位,储物袋果然已被搜刮一空。然后,他才轻轻掰开那只紧握的拳头。

    掌心,静静躺着一片约莫拇指指甲盖大小、温润洁白、内部有如同星云般细小光点流转的玉石碎片。正是“回廊玉髓”碎片。入手微凉,能清晰感受到其中蕴含的那一丝矛盾的、既生机勃勃又死寂沉沉的奇异道韵。

    而当他拿起这片玉髓碎片时,怀中那枚“塔钥”碎片的共鸣感,明显加强了一丝,虽然依旧微弱,但确凿无疑。

    “果然有关联……”林凡将两片碎片都拿在手中,仔细对比感应。“塔钥”碎片是暗金色,纹路古老,核心是生机造化道韵。“回廊玉髓”碎片是白色,内部光点流转,蕴含驳杂生灭道韵。两者质地、品级、蕴含的道韵层次天差地别,但此刻却产生了奇异的共鸣。

    “难道……”林凡脑中闪过一个念头,“这‘回廊玉髓’,并非天然形成,而是……当年从‘九宸造化塔’上崩落、或者受到塔身道韵侵染的边角料?亦或者,是某种更低级的‘钥匙’或‘信物’?”

    炉爷也感应到了两碎片的共鸣,沉思道:“不无可能。‘塔爷’本体庞大,道韵辐射范围极广。它沉寂于此无尽岁月,其散逸的法则碎片与此地生灭环境结合,孕育出蕴含其一丝道韵的‘回廊玉髓’,也说得通。至于这玉髓碎片是否有其他用处……或许,集齐一定数量或特定形态,也能对接近‘塔爷’有所帮助?毕竟,不是谁都有机缘得到真正的‘塔钥’碎片。”

    林凡将“回廊玉髓”碎片也小心收起。无论如何,这碎片与“塔钥”有关联,且引得修士拼死争夺,必然有其价值。

    他再次环顾四周的战斗痕迹。星宫、黑煞岛,还有那陌生的庚金剑气……果然,已经有人先一步进入了“生灭回廊”,并且目标很可能也是“九宸造化塔”,至少是塔周围可能存在的宝物或机缘。这些人之间似乎也并非铁板一块,刚才的混战就是明证。

    小主,

    “局面越来越复杂了。”林凡低语。前有“九宸造化塔”本身的莫测考验,侧面和身后,可能还潜伏着数波目的不明、实力不弱的竞争者。必须更加小心。

    “走,继续前进。跟紧我,富贵,把你的‘气味雷达’也打开,注意有没有其他‘异味’靠近。”林凡对重新跟上来的王富贵吩咐道。

    王富贵苦着脸点头,他现在觉得,自己这身味道,除了招惹怪东西,似乎也没别的用了。

    收起了意外得到的“回廊玉髓”碎片,林凡小队继续朝着“塔钥”碎片共鸣指引的方向深入。随着不断前进,周遭环境中“生”的一面景象开始占据主导,出现的频率和持续时间都远超“死”的一面。

    空气中弥漫的生机灵气越来越浓郁,甚至开始出现一些真实的、而非虚影的灵草灵花。它们生长在岩石缝隙、骨骼顶端、甚至虚空漂浮的光斑之中,散发着莹莹宝光和沁人药香。虽然大多品阶不高,但其中蕴含的生机极为精纯,显然是受到此地特殊生灭法则和“九宸造化塔”逸散道韵长期滋养的产物。

    林凡自然不会放过,沿途小心采集了一些品相最好的,收入玉盒。这些都是炼制高阶疗伤、恢复、甚至延寿丹药的绝佳辅材。

    而“塔钥”碎片的反应,也随着接近核心区域,变得越来越强烈。此刻它被林凡拿在手中,不仅持续散发着柔和的翠绿光晕,更发出阵阵低沉而清晰的嗡鸣,如同指南针般,坚定不移地指向平原深处某个方向。碎片中心的钥匙孔凹陷处,偶尔会闪过一丝稍纵即逝的翠绿光芒,仿佛在与远方的本体进行着跨越空间的呼应。

    “快了……很近了……”炉爷的声音也带着一丝压抑的激动和紧张,“本座能感觉到,塔爷的本源道韵……虽然依旧微弱沉寂,但那种熟悉的、包容万物的造化气息,不会错!”

    然而,就在希望仿佛触手可及之时,危险也如期而至。

    “吼——!!!”

    前方一片生长着茂密、散发着淡蓝色荧光的“星辉苔”的洼地中,突然传来一声低沉而充满威胁的咆哮!紧接着,地面震动,一头庞然大物,缓缓从苔藓与泥土中“立”了起来。

    那是一个极其怪异的生物。它的下半身如同无数粗壮、坚韧、布满荆棘倒刺的古老藤蔓,深深扎入地下,不断蠕动着,从土壤中汲取养分。而上半身,却是一颗狰狞的、覆盖着墨绿色苔藓和木质纹理的硕大头颅,形似地龙,但口器中布满了一圈圈旋转的、如同木齿般的利齿,眼眶中是两团不断跃动的、如同鬼火般的幽绿色光芒。它身躯表面,不断有细小的、类似蕨类植物的孢子囊开合,散发出令人头晕的麻痹性粉尘。

    “荆棘地龙!”炉爷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而且是产生了异变、与此地植物共生的‘荆棘地龙’!气息……堪比金丹后期!麻烦了,这东西是此地生灭法则长期孕育出的‘守门者’之一,皮糙肉厚,生命力顽强,还能释放麻痹孢子,藤蔓再生能力极强,蛮力难杀。它似乎对‘塔钥’碎片的气息,以及……”

    炉爷的灵识扫过王富贵,“……以及这臭小子身上那股‘富含生机的腐朽之气’同时产生了浓厚兴趣。既想吃掉蕴含造化道韵的‘钥匙’,又想把这‘超级培养基’拖回去共生!”

    “真君!它看过来了!眼神好可怕!”王富贵被那荆棘地龙幽绿的目光一扫,顿时腿肚子发软,那股目光中混杂着贪婪、食欲和一种奇怪的“种植欲”。

    “闭嘴,退后!”林凡低喝,将王富贵护在身后,眼神锐利地盯住这头拦路的怪物。硬拼一个金丹后期、且占据地利、特性棘手的“守门者”?绝非明智之举。

    荆棘地龙可不会给他们商量的时间。它发出一声怒吼,下半身无数藤蔓如同巨蟒般弹射而起,带着呼啸的风声和凌厉的倒刺,朝着林凡和王富贵疯狂抽打、缠绕而来!同时,它大口一张,一股浓郁的、带着甜腻香气的灰绿色麻痹孢子云雾,如同浪潮般喷涌而出,瞬间笼罩了方圆数十丈的范围!

    “屏息!御火!”林凡反应极快,一边撑起灵力护罩隔绝孢子,一边并指如剑,引动“玄冰净火”,化作一道冰蓝色的火焰旋风,卷向抽来的藤蔓。

    “滋滋——!”

    火焰与藤蔓接触,发出灼烧的声响,藤蔓表面焦黑,动作稍缓。但这荆棘地龙的藤蔓不知是何材质,对火焰抗性颇高,且数量太多,前赴后继。更麻烦的是,那些被烧焦的藤蔓,断裂处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出新芽,快速再生!

    “冰火爆裂丹”效果也一般,爆炸能炸断几根藤蔓,但很快就被更多的藤蔓补上缺口。那荆棘地龙本体躲在藤蔓丛中,幽绿的眼眸冷冷注视,不断喷吐麻痹孢子,消耗着林凡的灵力和护罩。

    “这样下去不行!”林凡一边闪避格挡,一边飞速思考。硬拼消耗太大,且这怪物似乎能汲取此地生机,持久战不利。

    小主,

    “老爷子,有没有弱点?或者……能用其他办法引开它?”林凡传音问道。

    炉爷一直在观察,此刻快速道:“此兽是此地规则孕育,与生灭环境一体,弱点不显。蛮力难杀。不过,它灵智不高,行动多靠本能。它对蕴含生灭道韵之物有强烈兴趣。你试试,用‘标记诱导丹’,结合你刚才得到的那片‘回廊玉髓’碎片,模仿出一种更精纯、更吸引它的‘生灭道韵’气息,抛向远处,看看能否引开它!”

    林凡眼睛一亮!好主意!这荆棘地龙对“塔钥”(造化生机)和王富贵(生机腐朽混合体)都有兴趣,说明它喜好这类“生灭交织”的气息。“回廊玉髓”蕴含驳杂生灭道韵,用“标记诱导丹”强化其吸引力,或许有效!

    他立刻行动。一边用“星移步”灵活闪避藤蔓攻击,一边快速从储物袋中取出材料。他以“回廊玉髓”碎片为核心,辅以几味调和阴阳、模拟生机的药材粉末,再用“标记诱导丹”的粉末作为“诱因”,以“虚空印”的微操之力快速调和、塑形,顷刻间便炼制出了一颗龙眼大小、内部有灰白与翠绿光点交织流转的简易“生灭道韵丹”。

    “去!”

    林凡看准一个藤蔓攻击的间隙,屈指一弹,将这颗“生灭道韵丹”射向荆棘地龙侧后方百丈外的一片荧光苔藓丛中。丹药落地,瞬间碎裂,一股比“回廊玉髓”碎片强烈数倍、且更加“诱人”(标记诱导效果)的生灭交织气息,轰然爆发!

    “吼?!”

    正疯狂攻击的荆棘地龙,动作猛地一滞!它那幽绿的眼眸瞬间转向气息爆发的方向,充满了疑惑、挣扎,但更多的是被那股“精纯诱人”气息勾起的、难以抑制的渴望!

    “标记诱导丹”的效果开始显现!在它简单的认知中,那边似乎出现了比眼前这两个“小点心”更加“美味”、更加“大补”的“生灭精华”!

    是继续攻击眼前难啃的骨头,还是去获取那近在咫尺的“精华”?

    本能与“标记诱导”产生的强烈欲望激烈冲突。仅仅僵持了两三息,对“生灭精华”的渴望便压倒了一切!

    “吼——!”

    荆棘地龙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低吼,竟然真的放弃了攻击林凡和王富贵,庞大的身躯(主要是藤蔓部分)蠕动着,转向那片荧光苔藓丛,快速“游”了过去,开始用藤蔓和巨口疯狂地翻找、吞噬那片区域被“生灭道韵丹”气息侵染的苔藓和泥土,仿佛在享用无上美味。

    “就是现在!走!”林凡低喝一声,一把抓住还在发愣的王富贵,将“星移步”催发到极致,化作两道模糊的残影,从荆棘地龙侧方远远绕过,头也不回地朝着“塔钥”碎片指引的方向,疾驰而去!

    直到奔出十几里,确认那荆棘地龙没有追来,两人才停下稍作喘息。

    王富贵拍着胸口,后怕不已:“吓死我了……那怪物太可怕了,看我的眼神像看一块会走路的肥肉!”

    炉爷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如释重负和隐隐的激动:“能越过这头‘守门者’,说明我们真的已经无限接近核心区域了。塔爷的气息……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强烈了!本座甚至能隐约‘看’到它的轮廓了!”

    林凡也平复着翻腾的气血,望向“塔钥”碎片嗡鸣指示的前方。地平线的尽头,那原本浓郁的、遮蔽视线的混沌雾气,似乎开始变得稀薄……

    继续前行了约莫半个时辰,穿过最后一片生机浓郁到几乎化为液态灵雾、生长着诸多罕见灵药的奇异林地后,眼前豁然开朗。

    他们已经抵达了“生灭回廊”另一端的尽头。

    前方,是一片难以估量其广阔的、被淡灰色混沌雾气笼罩的荒芜平原。平原上除了零星散布的巨大风化岩石和早已失去生命痕迹的古老骸骨,空无一物,寂静得可怕。

    然而,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第一时间,被平原中心那无法忽视的、顶天立地的巨大存在牢牢吸住,再也无法移开。

    那是一座塔。

    一座巍峨、古朴、沧桑、残破,却依旧散发着令天地失色的亘古苍凉与无尽浩瀚生机道韵的——巨塔!

    它矗立于混沌雾气的中心,塔身似乎有九层,但此刻只能看清下面五六层的轮廓。塔体并非笔直,而是带着一种自然的、仿佛与天地共同呼吸的微妙弧度,通体呈现出一种暗沉的、仿佛经历了无尽岁月洗礼的玄黄色泽。塔身上,布满了无数玄奥莫测、蕴含大道至理的古老纹路与浮雕,有日月星辰、山川河岳、花鸟鱼虫、乃至先民祭祀、神魔征战的宏大场景……但这一切,大多已被损毁、模糊,或被巨大的裂痕、缺失所打断。

    最触目惊心的是,塔身之上,纵横交错着数道巨大的、仿佛被无上伟力硬生生劈开的恐怖裂痕!其中一道最大的裂痕,几乎从塔顶斜劈至塔腰,几乎将塔身撕裂成两半!无数细小的碎片从裂痕边缘剥落,悬浮在塔身周围,如同环绕行星的破碎星环。塔尖似乎也缺失了一截,显得并不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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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座巨塔,明明残破不堪,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崩塌,但它就那么静静地矗立在那里,仿佛自开天辟地以来便已存在,带着一种无法言喻的沉重、悲怆,与……不屈。

    即便隔着如此遥远的距离,即便塔身沉寂,即便破损严重,那股源自其本源的、包容万物、化育生机的“造化”道韵,依旧如同无形的潮汐,缓缓扩散开来,笼罩着整片平原,让人心生无尽敬畏,又涌起难以抑制的亲近与渴望。

    “塔爷……”炉爷的声音在林凡脑海中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颤抖、激动、心痛、以及一种近乎朝圣般的虔诚,“真的是塔爷……老伙计……你,你竟损毁至此……”

    炉爷的灵体波动剧烈,炉身上光芒急促明灭,仿佛在哭泣,又仿佛在与远方的老友进行着无声的、跨越了万古岁月的对话。

    林凡也被眼前的景象深深震撼,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这就是“九宸造化塔”!这就是他梦寐以求的洞天至宝!即便残破,其气象也远超他之前的所有想象!若能得此塔……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激动,努力将目光从塔身上移开,看向塔基周围。

    只见巨塔那庞大无比的基座下方,混沌雾气相对稀薄,隐约可以看到,有数道颜色、气息、粗细各不相同的能量光带,如同从塔基延伸出的“根系”或“触手”,蜿蜒曲折地探入平原之中,最终消失在雾气的深处。

    这些光带,有的呈现翠绿色,生机盎然;有的呈现灰白色,死寂沉沉;有的暗金炽热;有的湛蓝冰寒;有的漆黑深邃;有的五彩斑斓……粗略一数,竟有不下七八条之多!每一条光带,都散发着迥异而强大的法则波动,彼此独立,又隐隐与中央的巨塔本体相连。

    而他手中的“塔钥”碎片,此刻的嗡鸣和光芒都达到了顶峰!它剧烈地震动着,散发出的翠绿光晕浓烈得如同实质,碎片自主调整方向,坚定不移地指向了那数条光带中,颜色最为翠绿、生机最为浓郁的一条!仿佛在说:是这条路!走这里!

    “看到了吗,小子。”炉爷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复杂,将林凡从震撼中拉回现实,“那些光带,便是塔爷尚未完全崩溃的入口禁制与考验之路。每一条,可能通往塔内不同的层级、不同的区域,或者对应不同的进入方式和考验内容。我们手中的碎片,只与那条翠绿光带共鸣最强,恐怕我们只能选择那条路。而且,这条光带,很可能也只是通往塔内某个特定区域,并非直达核心。”

    林凡极目远眺,看向其他几条光带延伸消失的方向。在那些光带的尽头,雾气稀薄处,他似乎隐约看到了几个模糊的黑点,以及几处细微的、不正常的灵力扰动。

    是其他也在靠近的队伍?还是原本就存在于那里的东西?

    炉爷显然也察觉到了,沉声道:“有人,而且不止一拨。在别的光带方向。他们或许持有不同的‘信物’,或者想尝试不同的入口。塔爷现世征兆,果然引来了觊觎者。我们不是唯一,也不会是最后一批。”

    收回目光,林凡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冷静,如同出鞘的利剑。他低头,看了看手中嗡鸣不止、指向明确的“塔钥”碎片,又看了看身旁虽然紧张、但眼神也充满决然的王富贵,以及怀中灵光微微、情绪尚未完全平复的炉爷。

    深吸一口气,平原上稀薄但蕴含着塔韵的灵气涌入肺腑,带来一丝奇异的清凉和力量感。

    “老爷子,路就在眼前了。”林凡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不过,看样子,想吃这顿‘大餐’的,可不止咱们一桌。而且,这‘大餐’本身,恐怕也烫嘴得很。”

    他不再犹豫,开始快速而有序地检查自身的状态。丹药、符箓、法器、阵盘……特别是那些“战术丹药”和保命底牌,一一确认,调整到最顺手的位置。丹田内的“玄冰净火”子火缓缓流转,灵力奔涌不息。

    “富贵。”林凡头也不回地吩咐,语气不容置疑,“最后检查一下你的‘味道储备’、灵力状态,还有我给你的保命符箓和丹药。前面,可没有回头路了。记住,进去之后,一切听我指挥,半步不许错!你的‘造化之气’,关键时刻,该放就放,该收就收,明白吗?”

    王富贵闻言,用力挺直了腰板(尽量不散发异味),脸上的紧张化为了决绝,重重点头:“真君放心!我王富贵虽然怕死,但更怕辜负真君和组织的信任!我的命是‘稳阁’的,我的味道……也是‘稳阁’的战略武器!指哪熏哪,绝不含糊!”

    炉爷在林凡怀中,炉身的光芒终于逐渐稳定下来,只是依旧带着一种复杂的、近乡情怯般的微颤。它静静地“望”着远方那残破而巍峨的塔影,沉默良久,最终,化作一道只有林凡能听到的、轻不可闻的叹息,却又仿佛蕴含着万钧决心:

    “塔爷……老伙计……我们来了。”

    “小子,走吧。是福是祸,是造化还是劫难,终须面对。”

    林凡最后看了一眼远方那巍峨的塔影,又扫过雾气中若隐若现的其他光带和模糊黑影,眼神彻底化为一片深潭般的沉静。

    他握紧手中嗡鸣的碎片,迈开步伐,向着那条翠绿色的、生机盎然的、通往“九宸造化塔”的光带之路,稳步走去。

    “‘稳阁’洞天开拓先遣队,目标——‘九宸造化塔’,翠绿生门!”

    “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