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大笑,可笑不出来;想大哭,可眼泪在这十年间流干了。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不过是一枚弃子,在这人世间没?有人会救她了。

    李途踢了她一脚,威胁道:“主上问你,你就好好答,不然有你好看的。”

    伍梦枫被踢得咳出一口血,她垂着头,像失去了最后一丝活气。

    萧无虞微微皱眉,止住了想再次动手的李途,“罢了,不过是一具走肉,想毕问不出什么来,不如直接搜魂吧。”

    所谓搜魂,便是以?灵力强行灌入对方肉、体,致使魂魄和肉、体分离,在分离的瞬间,高修为者可以?知晓被搜魂者的全?部记忆。同时,被搜魂者将形魂俱灭,永不超生?。

    伍梦枫本已万念俱灰的心?湖在听见?“搜魂”二字时,害怕得再次掀起了波浪,她浑身?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老祖,老祖,求求你,救我,救——”最后一个“我”字哽在喉咙里,还没?来得及说?出口,萧无虞便下?手了。

    他如今已是渡劫修为,对伍梦枫这个元婴搜魂毫不费力,只见?他伸出手掌悬空擒住伍梦枫,可怕的力量如洪水般灌入她的元婴。

    不肖片刻,伍梦枫便失去了生?机。

    萧无虞拿出手帕擦了擦手指,虽然没?触碰到,但还是觉得恶心?。他将擦完的手帕扔到伍梦枫尸体上,吩咐了一声,“把?尸体处理掉。”便转身?去了。

    身?后的伍梦枫以?扭曲的姿势趴在地上,犹如一滩烂掉的腐肉,角落里老鼠叽叽喳喳,兴奋地等?待着这一顿丰盛的餐点。

    李途瞄了一眼角落,也?转身?离开了,走了几步,听见?后面传来令人牙酸的咯吱声,他也?没?有回头,落下?的脚步反而更快了。

    ……

    林亦昭是在一阵嘈杂声中醒来的,她睁开双眸,发现自己身?着华丽的掐金丝墨色礼服,身?下?是一乘轿辇,内里可以?坐五六人,轿壁装饰着暗纹墨色绸布,坐下?是极柔软的黑狐毛,华贵至极。

    林亦昭觉得浑身?乏力的厉害,空有一身?灵力,却使不出来。她艰难地抬起右手,揉了揉额角,昨晚的记忆就钻进了脑海里。原以?为萧无虞是真的有了悔过之心?,却没?成想只是一顿戏耍。

    他一定很得意吧,自己又被他骗了一次。

    此时此刻,看着周围的陈设,听着轿外的议论,她就是再愚蠢也?明白?了,萧无虞想要娶的人,竟然是她。

    她苦笑一声,连她自己也?不知道有什么魅力,让魔域之主这么大费周章地掳来、还迫她成婚。

    这轿辇在八匹马的牵引下?缓慢地行驶着,林亦昭支起耳朵,听着轿外传来的议论声:“君主迎娶君后的排场就是不一样,这样盛极的场面可能这辈子再也?遇不上了。”

    “是啊,听说?君主将婚礼的举办地选为化龙池,也?不知什么缘故。”

    “大人物的脑回路,你我等?屁民哪能想得明白?。不过那地儿却是不太吉利,距离界河太近,太不安全?了。”

    “我更想不明白?的是,咱们魔域的大好女儿这么多,君主偏偏看上了灵域的灵修,还娶她做正妻,你说?这是为什么?”

    “不好说?,不好说?啊。”

    轿外的议论声渐渐远去,林亦昭透过纱帘,意识到自己出城了。

    “化龙池?”林亦昭呢喃:“离界河很近吗?”

    林亦昭感受着身?体内逐渐消退的药力,微微勾了勾唇,若是化龙池离界河距离近,那可就太好了!

    如今看来,这场婚礼不是一件坏事,反而给她逃离魔域创造了大好的时机!

    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出了魔都之后,速度便逐渐提升,在八匹马的牵引下?,上千里的路程也?不再那么遥远了。

    还没?到午时,便已经抵达了化龙池。

    化龙池原本是一座废墟,直至千年前魔域之主在这里修建了行宫别院,移栽了大量的墨莲,这里逐渐变成一座风景优美的避暑盛地。

    虽说?是魔域之主的行宫,但这里每隔百年会发出可怕的声音,亦会发生?几件令人恐惧的怪事。久而久之,去往化龙池的人便少了,这里的传闻也?越传越邪乎。

    彼时的化龙池不同与往日的寂寥,反而旁宾客满座,人声鼎沸,一片喜气洋洋。在这片热闹里,坐在角落里的纪元镜和万以?诚两人显得尤为格格不入。

    周围的魔修经过时,都忍不住瞅他们一眼,而后窃窃私语。

    就算听不清他们在说?些什么,万以?诚也?猜到不是什么好话。

    他坐在椅子上,不停地扭来扭曲,就像屁股下?有一根蚯蚓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