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曜从没被兔子盯得这样久过,久到他昂首挺胸凹出的最为英勇的姿势都开始脖子酸麻,小兔子都还在看他。

    要不是他不能开口说话,否则真想问问她究竟看他做什么。

    难道是知道自己要被送走了,心里有些舍不得

    其实不用想都知道这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先不说兔子这一路上自以为掩饰得很好的欣喜若狂,再者要把兔子送走的事本就是黑曜独自决定的。

    就这笨兔子整天就知道啃果子,哪里能想得到自己即将就要被送往她一直梦寐以求的地方去了呢

    想到这儿,黑曜就十分之心塞,兔子完全不知道她这几日美滋滋吃着的野果,都是他跑遍了整片森林看哪种果子最招鸟雀和其他小动物喜欢,然后才带回来给余悦悦的。

    就算是从前未成年时,他也不曾对任何一个向他示好的雌性做过这种事。

    结果现在做了,却丝毫不被领情,每天还想着赶紧溜之大吉,这怎么能不心酸

    ……

    今天天气算不上好,到了正中午的时候,天都还是阴沉的,走在果园里,四周静悄悄,就像这几天的森林一样,安静得让人心惊肉跳。

    看得出来这处果园的主人应该有一段时间没有来过了,有一处遗忘在树下的箩筐里都堆积了满满一筐的落叶,原本靠在树躯上的梯子以及其他采摘工具都横七竖八躺倒在地上。

    若不是每一棵果树根部都被十分细致地裹好稻草以防寒,余悦悦甚至会以为这处果园荒废已久。

    还有一点就是这里安静地过了头,所以给了余悦悦一种十分荒凉的感觉,总是忍不住东探西看,就怕不知什么时候有东西靠近了都不知道。

    然而黑曜却是一副毫无所觉的样子,和前几天心情不好时的样子大相径庭,而且越看余悦悦越觉得豹子现在的样子有点类似于……

    生闷气

    她同事三岁的小儿子和现在的豹子莫名就很像,比如想要什么东西没要到,就会撅着个小嘴,动不动盯着你瞧,然而等你看过去了,他又气啾啾“哼”一声扭头假装在干自己的事。

    她要别的没有,要就兔命一条,所以……豹子究竟在生什么气

    好歹人家养了她这么多天,供她吃供她住,要是真的是在生她的气,余悦悦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搞清楚一点。

    可现在问题是,究竟该怎么从一只不会说话的豹子口中问出他生气的原因

    余悦悦荡啊荡,小爪子终于碰到了豹子的下巴,惹得豹子低头看他一眼。

    “喵喵喵喵喵喵喵喵”(豹哥你为什么生气)

    也没别的办法了,好歹是亲戚,这么交流应该还成吧

    刚初步形成这个想法的时候,余悦悦不觉得羞耻,现在说都说完了,反而开始脸红。

    救命,她好像真有那个大病

    “……”

    余悦悦在说什么,黑曜一个字都听不懂,看见兔子突然用耳朵挡住自己的脸的动作,更是一脸莫名。

    这又是怎么了

    黑曜停下脚步盯着余悦悦看了好一会儿,都没见兔子有任何反应,再想到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半响还是迟疑又微弱地叫了一声,希望兔子能重新恢复活力。

    “叽”

    总所周知,豹子的叫声一向在动物叫声搞笑排名上名列前茅。

    谁能想到这么高大威猛的豹子的叫声如此弱鸡,这就好比你走在路上看见一个身材高大仿佛健身教练一样魁梧的男子,你走过去拍人家的背,结果转头发现对方是人妖一样。

    起初余悦悦还以为是什么奇怪的鸟叫,因为黑曜此时还是把她衔在嘴里的,声音难免有些模糊不清。

    然而装死的余悦悦下一秒就被放倒在了地面,正仰头看天时,一张满是“担忧”的豹脸突然蹦了出来。

    黑色的大爪垫在她身上按了按。

    接着她又听见了刚才那种古怪的“鸟叫”。

    “叽叽叽”

    这下余悦悦听清了。

    这声……就是从眼前的豹子嘴里发出来的。

    原谅她真的不想笑,但是……

    “哈哈哈哈哈!”

    实在忍不住。

    难为一只兔子居然能笑到眼泪狂流不止,甚至脱离了黑曜的掌控,在地面笑到打滚。

    黑曜严重地感觉到自己被冒犯了,要不是浑身长满了黑色的毛,估计这会儿已经气到全身冒烟。

    他从有意识开始,便很少发出自己原本的兽声,因为他也知道自己的叫声和外貌严重不符,别人虽碍于他的身份不敢当面嘲笑他,但是背地里会怎么笑,他简直一清二楚。

    他本以为这只陪伴了自己一月之久的兔子会是不同的,所以刚才看她情绪不好,才想安慰一二。

    结果就惨遭无情嘲笑,还是毫无顾忌当着他的面就笑成这样!